秭归地处荆楚腹地,是传统农耕文明地区,儒家礼教早已浸润这片土地,王昭君便是生长于此。

她出身于当地的良家望族,自幼习《诗经》、诵《礼记》,在诗书礼教的熏陶下长大,一言一行都恪守着儒家女子的规范,有着超出常人的才情与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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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通琴棋书画,待人温婉谦和的她,容貌也是倾城,因此成为当地有名的女子。皇帝选秀时,当地官府便推荐她参选,成功以良家女的身份被选入汉宫。

深宫之中人人都在追逐帝王的恩宠,唯有王昭君始终坚守本心,不愿用谄媚讨好换取一席之地。

因此没有贿赂汉元帝的画师,明明长倾国倾城,却被画得最差,多年不得见汉元帝,受到冷落,让她逐渐厌倦了深宫中铺天盖地的寂寞。

当时匈奴内部爆发内乱,呼韩邪单于走投无路之下,主动率部归附汉朝,成为第一个亲自到中原朝见的匈奴单于,得到皇帝的礼遇。

汉元帝竟宁元年,呼韩邪单于再次入朝,愿以藩臣之礼侍奉汉朝,请求和亲,换取边境的长久安宁。

当时的宫中的宗室女子都嫌弃塞北遥远,无人愿意远嫁。就在朝廷一筹莫展之际,王昭君愤然请行、主动报名作为和平大使稳固朝汉关系。

汉元帝大喜过望,当即封王昭君为“宁胡阏氏”,寓意“安定胡地、和睦相处”,并亲自为她送行。

出发那天王昭君身着汉家服饰,怀抱琵琶,明艳照人,以至于汉元帝追悔莫及。只是帝王一诺重于泰山,除了把那些画师给杀了泄愤之外,也只能眼睁睁地将她赐给了年逾花甲的垂暮老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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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君回望故土,眼中满是不舍,却怀揣着汉家礼仪文明,带着“和为贵”的儒家信念,踏上了前往漠北的漫长路途。

王昭君写下了一首《怨旷思惟歌》“翩翩之燕,远集西羌。高山峨峨,河水泱泱。父兮母兮,道里悠长。呜呼哀哉,忧心恻伤。”她是燕,从此将永远栖息在西羌大漠,眼前的高山与河水那端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在匈奴草原王昭君虽然语言不通、文化有距离,但她还是坚毅地适应着全新环境。在草原上生活中,夫妻二人相敬如宾,王昭君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儿子——伊屠智牙师,后来被封为右谷蠡王。

有了儿子的陪伴和丈夫的关怀,王昭君内心或许产生了一丝“也许我可以用汉家礼仪打动这片土地”的奢望。

可好景不长,短短三年之后,呼韩邪单于于去世。年仅20余岁的王昭君变为孀居寡妇。

对于一个从小浸淫汉家礼教的女子来说,丈夫去世,理应守节,或是归回故土,安度余生。

可是匈奴并不是这样的规矩,当地是收继婚风俗,规定“父死,妻其后母;兄弟死,皆取其妻妻之”,旨在保障家族财产与人口不流失。‌‌‌

也就是说她必须改嫁给先王名正言顺的继承者、名义上的继子,复株累若鞮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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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来,王昭君犹如晴天霹雳、羞愤交加。一个从小读《诗经》、念叨孝悌的良家闺秀,怎堪这种挑战中原人伦的行为?

王昭君怀着渺茫的希望给朝廷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求救信,请求重返中原、回归故乡。

可等来的答案是汉成帝冰冷又残忍的三个字:“从胡俗”。

自己的母国,抹杀了她重返故园的最后希望,直接把自己抛弃在这个蛮荒之地了,她只能带着这种生不如死的羞辱感和绝望感嫁给了自己继子。

很长一段时间内面对复株累,王昭君的内心都在撕裂,可现实却让她不得不低头。好在复株累对她也算敬重,两人共同生活了11年,生下了两个女儿。

这十一年也许在外人看来还算平静,汉室的敕令得到了落实,边疆安宁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贸易畅通,匈奴社会到处有汉文化传播的火焰。

只是没人看得见王昭君的伤痕,她永远无法接受中原礼法被视若草芥的巨大落差,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望着长安方向独自垂泪。

可是命运并不没有放过她,建始二年(前20年),复株累若鞮单于病逝,此时年仅33岁的王昭君,又要面临再次改嫁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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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呼韩邪单于兄终弟及的遗嘱,以及匈奴继承惯例,复株累的弟弟,搜谐若鞮单于(且糜胥)当上了单于。(很多人说搜谐若鞮单于是复株累的儿子,呼韩邪单于的孙子,但各种记载表明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王昭君按照习俗只能再嫁给自己曾经名义上的继子,如今的小叔子搜谐若鞮单于。

父子三人娶同一个女人,本以为只是个笑话,没想到是真实的历史。

两次被迫改嫁,早已耗尽了这位坚守儒家风骨的汉家姑娘所有的力气,摧毁了她心中最后的坚守,身心都濒临崩溃。

没过多久的前19年,王昭君因精神抑郁、缠绵病榻而悄然离世,年仅35岁,本该是一个正值壮年的年龄。

一个从南郡成长、沐浴汉地的贤良母仪,这样的女子本该生在汉朝、嫁给一个忠厚书生,相夫教子演绎平凡又安稳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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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上苍似乎偏要碾碎她的幸福,让她一生陷入三改夫婿、被当成生育财产、生存孤苦、客死他乡的无尽深渊里。

人人都在颂从汉元帝到汉成帝期间,长达数十年的“旷野牧歌”,可又有多少人能看到辽阔草原野草恣意生长的地方,多了一个失魂孤女落魄的墓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