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嫡姐死后,我嫁入国公府前夜,嫡母踏进我的院子,言辞冰冷。
“沾着你已故姐姐的福气,你坐了这世子妃的位子。但别以为这就是飞上枝头做了凤凰。”
“你要看清自己的身份,时刻谨言慎行。”
“若是让我发现你生出不轨之心,这世子妃的位子,我能让你坐上去,也能让你摔下来。”
我太清楚自己的身份。
嫡姐去世,家中决不能因此和国公府断了联系。
她留下的那两个孩子,也决不能唤别的女人“母亲”。
所以让江砚娶我做续弦,是最好的办法。
江砚一生唯爱嫡姐一人,他不介意我是阿猫还是阿狗,娶我,只是为了完成嫡姐的遗愿,顺便给自己的孩子找个稳妥的保姆。
所以我也不被允许拥有自己的孩子。
避子汤真苦啊。
苦得即便已经是重活一世,我仍觉得自己的骨子里都被汤药浸透,蔓延出无边的凄冷。
“二妹妹脸色苍白,可是身体不适?”
耳边传来江砚关切的嗓音,我明显感觉到嫡母不悦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多谢世子爷关心,我并无不适。”
上一世这场初见,江砚从头到尾不曾将视线落在我身上,满心满眼都只有嫡姐。
我想,大抵是我脸色真的太难看了。
江砚走后,嫡姐拉着我,兴奋地说了好久。
没过几日,江砚派人送来帖子,约嫡姐和我出门看灯会。
本朝男女大防并不严苛,未婚男女也可正常交往相处。
尤其江砚和嫡姐这样关系的男女一同出游,更是屡见不鲜。
为了这次灯会,府里上上下下忙了好一阵,给嫡姐裁新衣,做朱钗。
“二妹妹,你灯会那日准备穿哪身衣裙?”
我指了指放在床上那条月白色的袄裙。
“哎呀,这都是去年的款式,过时了,干脆赏给下人,重新做一身吧?”
“我很喜欢这条裙子,就穿了一次,我舍不得呢。”
“你穿得这样素净,哪有郎君会喜欢你?”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爹爹的俸禄并不多,府中大大小小的开支其实都是靠着嫡母的嫁妆支撑。
嫡姐可以今日裁新衣,明日点珠翠,那是因为她是嫡母的亲生女儿。
我一个庶女,嫡母不故意苛待,已是仁慈。
又怎能奢求和嫡姐同等的待遇?
其实这次灯会我本不该去的,只是心里还有个念想,我想彻底斩断。
我垂眸,看着系在腰间的荷包,扯了扯嘴角。
灯会这日,午时刚过,江砚便亲自上门迎接嫡姐。
轿子就停在门口,嫡姐在万众期待中款款走出,见了江砚,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拎着裙摆,扶着江砚的胳膊,弯腰坐进轿子里。
“二妹妹,上轿吧?”江砚转身,视线专注地落在我身上。
在嫡姐面前,江砚永远都是温润如玉,端方君子。
他或许不喜欢我,但待人接物,绝不会有半分慢待。
我双手拢在袖子里,屈膝对他略一行礼,扶着阿楹的手臂上了轿。
江砚似有半分失神,又坦然笑笑,翻身上马。
路上,嫡姐掀起轿帘,和江砚有说有笑。
路上渐渐拥堵起来,街道两旁支起各色小摊,马车再不能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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