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4月27日,天刚蒙蒙亮,新四军18旅几千号人就悄悄埋伏在高邮三垛到河口的公路两边。
任务很明确:打马佑铭部一个措手不及。
可一整天过去,路上连个敌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战士们坐不住了:“情报是不是搞错了?”“再等下去,敌人会不会绕道走了?”
旅长刘飞没吭声,但心里有数。
他知道,这份情报来得不容易,绝不能轻举妄动。
事情得从几个月前说起。
当时新四军主力南下苏浙,苏中兵力空虚。日伪军看准机会,决定调马佑铭部从宝应南下兴化周庄,准备抢夏粮、稳地盘。
他们万万没想到,伪军内部早被新四军“钉”进了一颗钉子——少校参谋邱世毅。
他已潜伏三年,身份从未暴露。
会议一结束,邱世毅连夜把敌军的行军时间、路线、兵力和辎重情况,一字不差地口述给交通员韩易。
特别强调:不带纸条,全靠脑子记。
韩易扮成商人,绕过扬州层层哨卡,昼伏夜出,几天后终于把情报送到18旅旅部。
刘飞一看内容:4月底,马佑铭部将沿三垛—河口公路行军。
他当场拍板:打伏击!
亲自带人勘察地形,选定一段3.5公里长的路段——北靠三垛河,南临村庄,水网密布,是天然的“口袋阵”。
作战计划上报苏中军区,很快获批。
52团、江都独立团、特务5团全部归他统一指挥。
27日凌晨,部队秘密进入阵地。
当地老百姓全力配合,送饭送水,严守消息,几千人藏得严严实实。
可整整一天,敌人没来。
傍晚时分,质疑声越来越大。有班长甚至提议:“要不撤吧?别在这儿干耗了。”
刘飞听到了,但他稳住了。
他清楚,邱世毅三年来从没传过假情报;宝应地下党也确认:马佑铭出发前还去真君祠上香,公开说要去周庄当“旅长”。
他低声对大家说:“再等等。马佑铭骄横,行军肯定拖沓,人一定会来。”
同时加派侦察员,严令各部:谁也不准擅离岗位,违者军法处置。
28日下午1点多,远处终于传来脚步声和车轮响。
侦察员飞奔回报:敌军到了!
陆路有伪军1500多人,日军300余人殿后;水路3艘汽艇拖着20多条民船,装满弹药和粮食。
下午3点,敌军全部进入伏击圈。
前卫在野徐庄被一条宽沟挡住,正手忙脚乱搭浮桥,队伍乱成一团。
刘飞一声令下。
两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枪声、爆炸声瞬间炸响。
伪军被打懵了,抱头乱窜。
不少人跳河逃跑,江都独立团战士直接跳进水里追击。
最难啃的是殿后的日军。
他们裹挟200多伪军,退进新庄,想凭房屋死守待援。
刘飞立刻调整部署:52团强攻新庄,自己率南岸部队渡河,集中火力猛轰。
战士冲进村子,跟日军拼刺刀。
刺刀拼弯了,有人倒下了,但没人后退。
激战到天黑,除30多个日军趁夜逃走,其余全部被歼。
战斗在29日上午10点结束。
此战共歼灭日军240余人、伪军600余人;俘虏日军7人、伪军958人,包括“少将团长”马佑铭。
缴获轻重机枪19挺、步枪1000多支、火炮16门,还有大批弹药物资。
新四军军长陈毅专门发来电报嘉奖:“三垛河口伏击战出奇制胜,斩获众多,殊堪欣慰。”
这场胜利,不是靠运气。
是情报员冒死传递消息,是指挥员顶住压力坚持设伏,更是普通战士忍饥挨饿、趴草丛里一动不动等了一整天。
从27日清晨到28日下午,从怀疑到出击,每一步都经得起推敲。
隐蔽战线的忠诚,前线将士的纪律,共同打赢了这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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