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妈妈!那就是我和妈妈住的地方!你看!”
谢时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腐臭味、尿骚味和铁锈味先一步狠狠灌进他的鼻腔,地上是黑褐色的矿污积水,绿头苍蝇嗡嗡撞得人耳膜疼。
阿乐指了指垃圾堆旁用废铁皮、木板搭起来的漏风棚屋:
“到了,这就是妈妈住的地方。”
谢时宴站在门口,钉在原地迟迟不肯迈步。
阿乐矮身钻进去,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走出来。
那是一张皱得不成样子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穿着军区大院的白色连衣裙,笑眼弯弯,明媚得像盛夏的太阳。
阿乐把照片举过头顶,像举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勋章:
“这就是妈妈。”
谢时宴盯着那张照片,瞳孔骤然紧缩,照片里的人眉眼间,分明就是他扔去矿区三年的谢兰因。
可他只扯出一抹轻蔑的笑:
“谢兰因,可真有你的。”
他抬手把照片扔在满是矿污的地上,军靴狠狠踩了上去:
“三年不见,学会演苦肉计了?”
阿乐疯了一样扑过去护照片,却被谢时宴一脚踹出去老远。
“我告诉你,你那个妈,我每个月都派了人盯着,她住哪吃什么我一清二楚!我每个月给她打三万块,她怎么可能住这种鬼地方?肯定是她生了个野种,钱不够造了,就找个破棚子拍张照,演这么一出戏,想博我同情,想骗谢家的钱!”
他说着站起身,军靴一脚踢翻旁边的铁盆,馊掉的剩饭混着污水撒了一地,绿头苍蝇嗡的一声炸了窝。
“谢兰因,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阿乐缩在墙角,吓得浑身抖得像筛糠,带着哭腔喊:
“妈妈真的死了!那天她身上流了好多好多血,我怎么擦都擦不掉!她一开始叫妈妈,后来就开始叫谢时宴,叫小叔,叫了好久好久,突然就没声音了……爸爸说,妈妈死了,让我拖出去扔了。”
谢时宴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阿乐被打得狠狠撞在铁皮墙上,额头磕出个血口子,鲜血顺着脸往下淌。
我飘在半空,浑身的灵魂都在颤栗,疯了一样冲下去想护住阿乐,可我的手一次次穿过谢时宴的身体,什么都护不住。
三年了。
我想起三年前的那天,谢清遥哭着扑进谢时宴的怀里:
“我知道我只是个抱错的假千金,占了兰因姐姐谢家大小姐的位置这么多年。姐姐一定恨死我了,想报复我。”
“可是军考是公平的,怎么能因为她的心脏比我的好,就比我考得高呢?”
所以谢时宴亲手把我摁在手术台上,挖走我心脏的时候,连麻药都没给够。
他冷着脸说:
“忍着点,麻药打多了,对心脏不好,清遥会受不住的。”
我疼得浑身抽搐,几度昏死过去,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装上那颗需要持续充电的人工心脏后,我就被扔出了谢家军区大院。
谢清遥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笑着朝我挥手:
“姐姐,我一定会用你的心脏,考上国防科大的。”
我跪在谢家大院的铁门外,一遍遍地磕头求他们让我进去。
那颗破人工心脏,充一次电最多撑两天,我连充电的钱都拿不出来。
警卫把我拖走,扔进了城郊的矿区棚户区,心脏一断电,我连站都站不起来,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把我捡回了棚屋,给我接上了电,然后,他打了我。
第一次打完,他啐了口唾沫说:
“以后你就是老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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