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一座城被围三个月，饿到守军靠吃同袍肉续命，城外联军天天烤肉飘香，把守城士兵逼到当场疯癫的仗吗？800年前河南汝南的蔡州之战，就是金国的灭国绝唱。这场仗从开打就注定了结局，可惨烈程度，放在中国古代史里都排得上号。
1115年完颜阿骨打在东北起兵建金国，之后一路南下灭辽破宋，掳走北宋徽钦二帝，酿出靖康之变，那时候金国铁骑是实打实的东亚无敌。
谁知道进了中原不过百年，女真人就把当年骑射拼杀的本事丢得一干二净。学着中原人写诗喝酒修园子，朝堂腐化内斗不断，军队也早就废弛了。等到金哀宗完颜守绪接班，金国早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空架子。
1232年蒙古大汗窝阔台派三路大军夹击金国，金国最后的二十万精锐在三峰山被全歼，核心将领几乎全部战死，金国的脊梁骨直接被打断了。
蒙古军顺势包围了金国都城汴京，城中军民拼死抵抗，用震天雷、飞火枪打退蒙军无数次进攻，城下蒙军尸积如山，最后蒙军久攻不克，暂时退兵议和。
这根本不是胜利，只是多喘了口气而已。没多久汴京就爆发大瘟疫，《金史》记载，短短五十天，从城门抬出去掩埋的死者就超过九十万，百万人口的都城死了快一半，紧接着又闹起粮荒，最后闹到人吃人的地步。
金哀宗清楚汴京守不住，1233年春天把城丢给留守大臣，自己带着文武偷偷跑了。他前脚刚走，留守崔立就杀了同僚开城投降，金国都城就这么落入蒙古手里。
他先在归德撑了几个月，那里同样没粮，还有悍将拥兵自重不听调遣，没办法只能再次跑路，辗转到了蔡州。
他当初选蔡州，是听说这里城防坚固兵精粮足，哪知道这个消息根本是错的。蔡州无险可守，守军稀少，还贴着南宋边界，金哀宗踏进蔡州的那一刻，就已经走进了死局。
这场仗之所以这么惨，核心原因就是金国同时被蒙古和南宋两路夹攻。金国是南宋的百年世仇，靖康之耻压了南宋一百多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恨。
蒙古找南宋联手灭金的时候，南宋朝廷多数人都心动，也有明白人说唇亡齿寒，金国没了，南宋就要直接面对蒙古铁骑，那时候谁来挡？可仇恨压过了理智，南宋最终还是答应了结盟，出一万士兵，还提供了三十万石军粮。
南宋想着灭金后能收回中原，还能报百年大仇，怎么算都不亏，谁能想到这一步其实是给自己挖了个天大的坑。
1233年九月蒙古军主力逼近蔡州，在城外修起长长的高垒，把蔡州围得严严实实，打算活活耗死城里的人。
刚围城的时候，蔡州守军还有力气反击，几次打退了蒙军的试探进攻，可蒙古根本不急着强攻，就是靠着堡垒围死，内防突围外阻援军，包围圈一天比一天紧。
十一月宋将孟珙带着军队和三十万石粮食赶到城下，蒙宋两军合兵，合围彻底完成，蔡州再也得不到任何外援。
城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最先耗空的就是存粮。金哀宗先杀了两百多匹御马官马分给将士果腹，吃完马就吃全城的牲口，吃完牲口就吃树皮草根，最后允许城里老弱互食，说白了就是吃人。
守军的伙食更离谱，史书记载金军有时候会斩杀逃兵，拿他们的肉当军粮，靠着同袍的血肉维持战斗力，那时候的蔡州，早就不是一座城，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孟珙还玩起了心理战，让士兵在城外大摆酒宴烤烤肉，烤肉的香味混着鼓乐声飘进城里，守城的金兵站在墙头上闻着，不少人直接口吐白沫当场疯癫，他们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就算饿成这样，整个蔡州守军也没垮，没人主动投降。蒙古大将张柔带五千精锐攻城，被守军万箭齐发，张柔中了好几箭从城墙上摔下来，要不是孟珙派人及时救援，当场就没了命。
金哀宗试过突围，没能冲出去，没过多久，金国最后一支能来救援的部队也被蒙古击败，沿路州县全都投降了，蔡州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城。
蒙古决开练江引水灌城，没多久外城被攻破，守城将领高剌哥战死没有后退，又过了几天西城失守，都尉王爱实战死，城墙一层一层被剥开，守军越打越少，灭亡进入倒计时。
城破前金哀宗留下一段话，说自己做了十年君主，没什么大的过错，死没什么遗憾，只可惜祖宗传了百年的江山到自己这里绝了，这是他唯一放不下的。他说的可能是实话，可实话改变不了结局。
1234年正月初九的夜里，金哀宗找来东面元帅完颜承麟，要把皇位传给他。他说自己身体肥胖骑不了马，真城破了也冲不出去，完颜承麟身手灵活，说不定能突围出去，给金国留一点香火。
第二天清晨，草草办完了即位大典，群臣刚行礼完，就立刻披甲上阵迎敌，这是中国历史上最短命的即位大典，也是最悲壮的一次。
很快宋军攻破南门，蒙古军凿开了西城，大军从两个方向涌进城。完颜忽斜虎带着残兵和联军打巷战，从黎明一直打到午后，街道上铺满尸体，血水顺着石板缝往下渗，守军越打越少，可没有一个人放下武器。
这时候金哀宗在幽兰轩自缢而死，年仅三十七岁。正在指挥战斗的完颜承麟听到消息，带着群臣赶回来哭祭，哭祭还没结束，子城也被攻破，完颜承麟死在乱军之中，在位还不到一天。
金国剩下的几百官员将士，没有一个人选择投降，全都跳入汝河殉国，完颜忽斜虎也投水追随金哀宗而去。立国一百二十年传了九帝的金国，就这样彻底覆灭了。
表面上看赢家是蒙古和南宋，蒙古疆域向南扩张了一大块，离统一天下更近一步。南宋把金哀宗的遗骨带回临安告太庙，靖康之耻总算是报了，整个临安都在庆贺。
可实际上输得最惨的就是南宋，金国没了，南宋直接暴露在蒙古铁骑的兵锋之下。蔡州陷落才第二年，宋军端平入洛被蒙古打得几乎全军覆没，宋蒙之间长达四十年的战争就此拉开，最终南宋也在崖山覆灭，十万军民跳海殉国，落了个和金国一样的结局。
八百年过去，现在的汝南就是一座普通的中原小城，汝河还在静静流淌，当年血战的痕迹早就找不到了。只有史书里的文字，还记着这个王朝最后一夜的惨烈，记着那些走投无路还死战到底的人。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金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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