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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570年代,辽东的冬天特别冷,但比天气更冷的,是明军将士的心。

那时的大明帝国,正处在万历初年。表面上海晏河清,实际上东北边境已经烂成了一锅粥。建州女真的首领王杲,带着部众三天两头越境抢劫,杀完人、抢完粮,一溜烟跑回山里,明军追都追不上。更南边的王兀堂也不安分,带着女真骑兵在边境线上来回穿梭,搅得辽东汉民苦不堪言。

朝廷不是没设防。早在明初,朱元璋就在辽东修了一条边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明代长城”,沿线设了孤山堡、险山堡、沿江四堡等一堆军事据点。

但问题是——这条防线修得太靠西了,离鸭绿江还有好几百里。也就是说,鸭绿江和旧边墙之间,有一大片肥沃的土地,大明管不着,女真人也不怎么去,就那么荒着。

这片荒地有多大?从旧边墙一直到鸭绿江边,东西横跨数百里,号称八百里。

数百里的无人区,就像一道敞开的大门。女真人从这扇门里进进出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明军呢?只能缩在旧防线后面,被动挨打。

这就是当时辽东边防最大的尴尬:不是将士不勇敢,而是防线太落后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人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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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锦州北镇的李成梁石坊

他叫李成梁,辽东总兵,当时大明辽东军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号人物。此人出身辽东铁岭,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打仗是一把好手,更难得的是,他脑子清楚。

李成梁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旧防线守不住,不是因为兵不够,而是因为线画错了。与其在几百里外被动防守,不如把防线直接推到鸭绿江边,把那片荒地收进来,屯田、驻军、修堡,一步到位。

万历元年(1573年),李成梁正式上奏朝廷,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方案:移堡拓边。

简单说就是八个字——旧堡东迁,前线前推。

把孤山堡往东挪到张其哈剌甸,把险山堡挪到宽甸,把沿江四堡拆开,分别设在长佃、长岭等沿江要地。这一挪,直接把大明的实际控制线往东推进了数百里,一直顶到了鸭绿江边。

这个方案交到了辽东巡抚张学颜手里,张学颜一看,拍大腿:"好主意!"当即与兵部侍郎汪道昆一同推动,又报到首辅张居正那里,张居正也点头:"准了,干!"

于是,一场大明辽东史上规模最大的边防工程,轰轰烈烈地开干了。

工程从万历元年(1573年)开始,陆续修建,最终建成了六座大军事屯堡,合称"宽甸六堡":宽奠堡、永奠堡、长奠堡、新奠堡、大奠堡、苏奠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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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座堡城沿鸭绿江一线排开,首尾相连,互为犄角。最核心的是宽奠堡,也就是今天的宽甸县城。

这座城修得最大、最气派,城墙周长约4公里、城高8米以上,北边靠着大山,根本不用设城门——山就是最好的城墙。城内建有钟鼓楼,驻军、办公、存粮一应俱全,是整个防线的大脑。

其余五座堡城各管一段:永奠堡、长奠堡守着沿江的渡口和通道;新奠堡、大奠堡、苏奠堡扼住内陆的山口要道。六座城就像六颗钉子,牢牢钉在鸭绿江边。

但六堡不光是打仗用的。李成梁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把军事和民生绑在了一起。朝廷派驻了两大参将常年驻守,同时大规模移民屯田,让内地的老百姓搬过来种地、养畜、做买卖。在巡抚张学颜的推动下,边贸也开了,女真人拿马匹、人参来换粮食、布匹,双方各取所需。

一时间,鸭绿江边出现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荒地变成了良田,荒村变成了集镇,军队有粮吃,百姓有活干,边境安安静静。

这片新开拓的土地,后来被明末辽东经略熊廷弼称为大明辽东的"八百里新疆"。

这个名字,掷地有声。(未完)辽远书局,专注辽宁地域历史与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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