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僧
豫章(南昌)的某位书生,有一年到省城去参加秋试(即考取举人的乡试),租住在佑清寺旁边的房子里。
一天夜里,月光照进窗户,书生忽然听到有人推开门走进院子里。透过窗户向外看,书生见到有一个人身穿纱衣,戴着帽子,左手提着酒壶,右手提着食盒慢慢走过来。
书生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但又不敢上前问他是什么人。那人走到窗外,把酒壶和食盒放到地上,之后用手指敲了敲窗户。书生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也敲了敲窗户作为回应。
那人压低声音说:“把窗户打开。”书生便又如言打开了窗户,之后那人又把酒壶和食盒都递进窗里。书生也都一一收下了。
那人又把帽子摘下来也递了过来,书生接过来,抬头一看,发现那人头顶秃亮,原来对方是个和尚,心想一个和尚大半夜到这里来,还做出这样奇怪的举动,一定有隐情,于是愈加靠近了些,以观察他的动静。
忽然,和尚伸进手来,牵过书生的手,去摸他的私处。书生心里非常嫌弃,但又不好发作,便也拽过和尚的手,让他也摸摸自己的私处,和尚顿时感觉到对方的那里竟和自己的一样,不禁大惊失色,狂叫着翻过墙跑了。
书生追出去,但装作追不上又回来了。他端起和尚带来的酒壶倒出来一杯,发现味道很好,打开食盒尝了尝里面的菜,也都是美味,于是喜出望外地饱餐了一顿。
想来应该是房东的妻子之前跟和尚有约定,但几天前忽然搬走了,将房子让给租客,恰巧书生住了进来。可是那和尚却还不知道,这才弄出这么个幺蛾子。
(出自《耳食录》)
尼姑
李宗做楚州刺史时,郡中有个尼姑正在街市上行走,忽然盘到地上坐下,推不动,拽不动,不吃饭不说话,一连坐了好几天。
管事的部门把这件怪事报告给李宗。李宗就让武士去扶起尼姑,挖掘那个地方,结果挖出一只好几尺长的大乌龟。把乌龟送到水里之后,那个尼姑才好。
(出自《稽神录》)
小吏
元和年间王锷镇守太原。有一天中午,他手下一个小吏看见一个神人,有一丈多高,穿着金甲执着宝剑,从衙门那边慢慢走来,然后站住,停了很长时间,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小吏十分害怕,跑去告诉衙将靳坦、张和。两个人闻言一同来看,果然和小吏说得一样。不一会突然狂风大作,那大神也消失了。过了一个多月,王锷就去世了。这是元和年间的事。
(出自《宣室志》)
斩桧书
胡澹庵向朝廷上书,请求圣上处斩秦桧,言辞恳切。女真金国人听到了这个消息,就想用一千两银子来收买胡铨的这个奏折。三天以后,他们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
胡澹庵:即胡铨,邦衡是胡铨的字。
女真金国从国君到大臣读了这奏折后都大惊失色。他们说:“南宋真的是有才高八斗之人!”
他们这样说的原因是,上书请求斩秦桧的人,已经识破了他们让秦桧作为他们的奸细回到南宋的阴谋。
宋孝宗乾道初年,金国派谴使节来到了南宋。时间虽然已经过了很久,可金国的使臣仍然追问胡铨如今在哪里。
后来张浚说:“秦桧在高宗朝前后专权长达二十年,做了数不清的坏事,可是一个请斩秦桧的奏章,却成就了胡邦衡之名。”
(出自《鹤林玉露》)
陈绪
晋代永和年间,新城县人陈绪的家里,天刚亮就听见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并且门外的人自报姓名和身份说:“我是陈都尉。”
接着就听见一阵车马声,但却看不见人影。自称“陈都尉”的人径直走进屋里,把主人喊出来说道:“我应该到这里来,暂且住在你们家,让我们相互致福吧!”
他让陈绪在书房里架设床帐。有人来拜见他,拿着酒和礼品求他算命,所说的都很灵验。每次送酒饭,他都让人跪下,把酒饭送进门里,但不准开门而视。
一天,有个怀疑这位“陈都尉”是狐狸精之类的妖怪的人,刚跪下把酒饭送进去,又急忙夺了回来。
“陈都尉”却回到床上,大怒道:“你还敢怀疑并试探都尉吗?”那人立即心痛欲死。陈绪急忙走过来,为那人磕头谢罪,过了好久他的病情才缓解。从此之后,众人谁也不敢冒犯它,而陈绪全家均平安无事,什么事都很吉利,几乎没有什么意外损失。
(出自《幽明录》)
复骗
赵通是延平府南平县人,他家世代积德行善,钱粮很多,被委任为里长。他管理的甲首,名叫林钱一,此人虽机智过人,但一直不务正业,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后来家业萧条,无处栖身,只得逃往外地。赵通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有一天赵通带着仆人到杭州去做买卖,经过蒲城,在一间亭子里歇脚,恰巧看见了林钱一。赵通于是上前大骂道:“你这狗奴才!跑路这么多年,不服劳役,钱粮赋税不交不纳,连累到我给你赔给你垫付,这是什么道理?如今被我抓住,你还有什么话讲?!”
林钱一被劈头盖脸骂得狗血喷头,但心有不甘。他心生一计,上前对赵通陪笑说:“我每每想要回去,把亏欠的钱粮给您送去;奈何我家中欠人财物是在太多,难以抵偿,因此不敢回去。如今幸好碰上里长,您真是如同神仙下凡一般,我哪里还敢再次推辞?”
“况且,这几年托您的福,我在西关码头开了家店铺,家里稍稍宽裕了些。新娶了原先同乡徐某的妾为妻,只是近日我老婆被人侮辱奸污了。我是独身在外举目无亲,奈何不了那人,正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落得个走投无路的境地!今天,却多亏遇见了里长您,可有人为我做主了!”
“里长您现在要到杭州去,正好从我家门前过,就请到我家里安歇,我自当还清欠下的钱粮。但还得麻烦您替我做主啊!”
赵通一听,心中窃喜:“今天得了这笔钱,正好作为去杭州的经费,这可真叫出门招财啊。”于是也不推辞,便与林钱一同行。
到了一家酒店门口,林钱一说:“里长您今天起得早,又走了半天,肚子一定饿了,暂且到店里喝点酒润润口,如何?”赵通同意,林钱一便叫来店主暖些酒,又切了些豆腐给赵通下酒吃。
林钱一又问店主:“这里有好的红麹酒、好猪肉吗?”店主回答说:“我这小店里是没有,但市场前头有家店子,您要的酒肉却是一应俱全。”
林钱一点点头,问道:“老板,可否借你酒壶和秤一用,我去买些酒肉回来?”那店主答应,林钱一接过壶与秤,直接转向市场前面,从容地离开小酒店,然后转弯抹角潜行躲藏,跑路走了。
赵通这边与仆人喝酒,一壶酒都快喝完了,仍不见林钱一回头,于是他对仆人说:“林钱一去了这么半天还不回来,难道和人家起了争斗不成?要不然,这会儿也该来了,你去找找看吧。”
仆人随即前往各家卖酒肉的店铺,都说没见过这么个人。想要去找他,可两人又不知林钱一他跑去哪里了。赵通也没办法,只得拿银子结账。店主收了酒钱,又向赵通索要酒壶和秤。
赵通发怒道:“酒我是喝了,我还你酒钱还说得过去,可那酒壶和秤是你自己亲手交给林钱一的,关我什么事?”
店主说:“他人是和你一起来的,你在我店里吃酒,我才把酒壶和秤借给他,要不然我管他什么鸟人林钱一,还是林钱二的?!”
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两人就大吵起来。大家过来劝解,才知道是甲首骗得里长入店,更骗去店主的壶和秤。酒店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家都笑着说:“这是里长你自己的错,就赔给店主也就罢了。”赵通不得已,只好掏钱替林千一赔了钱,呕气抱忿而去。
作者评说:林钱一从一开始就说自己有钱了,但妻子又被流氓奸污,想求里长做主,使人不生疑心;继而进店,借壶、秤去沽酒肉,以叙离别之情,使人不加防备;可怜的赵通被其玩弄于股掌之中。
然而林钱一素来狡猾,赵通也是知道的。只是仓猝偶遇,赵通就相信了他的话,去酒店喝酒;再想要打酒买肉,更不是出于真心款待。那时候赵通应当洞若观火制止他说:“店中不便,有酒有肉,到家再吃也不晚。”
那样的话林钱一的奸计也就无处施展。林钱一在半道上逃走都还来不及,赵通何至于会陪钱怄气呢。林钱一固然狡猾,而赵通自身行为也欠检点啊。
(出自《杜骗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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