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流水带走无法重写之事
今夜,把今天折成一只纸船。
纸并不干净,上面写满了潦草的笔迹:
一句没回好的话,一次不必要的急躁,一段突然涌上的旧记忆,几件来不及完成的小事,还有一些没有收件人的委屈。
白天像一张被反复揉过的纸,摊开时已有皱纹。
可皱纹并不妨碍它被折成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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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岁以后,人才知道,许多事无法重写,只能换一种姿态送走。
年轻时总想修改人生,把错误擦干净,把遗憾补完整,把某个下午重新排演一遍。
可时间不是纸张,不肯接受橡皮。
它只往前流,像一条不跟人商量的河。
于是,把今天折起来。
第一折,折下那些已经说出口的话;第二折,折下那些没能做到的承诺;第三折,折下自尊里多余的棱角;再轻轻压平,把散乱收成一个可以漂走的形状。
折纸船不是为了童真,而是为了给无力改变之事一个体面的退场。
流水也不负责审判。
它带走清白,也带走污浊;带走花瓣,也带走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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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站在岸边,总以为每一只船都该抵达某处,其实能离开手心,已经是一种完成。
许多心事不需要答案,只需要不再被反复攥紧。
夜色像水,床像岸。
把今日的小船放下去,看它在黑暗里慢慢远离。
它也许漂不远,也许明早又以另一种形式靠岸,但今晚至少不用再把它揣在怀里。
人心不是仓库,不能什么都存放到老。
纸船走后,手心空了一点。
空处并不可怕,空处是明天可以停靠的地方。至于那些无法重写的句子,就让流水替人保管吧。
河很宽,记性也比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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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藏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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