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好啊
今天聊个挺有意思的事儿——普林斯顿大学,133年来头一回,把考试监考给请回来了
怎么回事呢?5月11号,普林斯顿全体教职员工搞了一次投票,以压倒性多数通过了一个决定:从今年7月1号开始,所有线下考试恢复监考。反对票只有1票。可以说,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变革”。
为什么说是变革?因为这所学校从1893年开始,就搞了一套荣誉守则。什么叫荣誉守则?简单说就是考试不设监考员,学生自己签一份声明——“我以荣誉担保,本次考试没有违反守则”。考完签个字,交卷走人。这套制度运行了133年,成了普林斯顿最骄傲的传统之一
那为什么现在就撑不住了呢?答案一点都不新鲜——人工智能。
教务长迈克尔·戈尔丁在一封信里说得直白:大量本科生和教职工反映,课堂考试作弊已经变得“普遍存在”了。生成式AI这玩意儿让作弊门槛降到了零。考试在笔记本电脑上?切个窗口就能召唤AI。用蓝皮册子笔试?桌子底下掏手机就行,或者假装上厕所。
关键是,这些作弊方式还特别难被发现。以前作弊,偷瞄邻桌答案,动作大一点就暴露了。现在呢?一个小屏幕,谁看得见?
但真正让这套制度崩溃的,还不是作弊本身,而是没人愿意举报
根据普林斯顿校报对500多名大四学生的调查,29.9%的人承认自己在作业或考试中作过弊。将近45%的人表示自己目睹过违反守则的行为,但选择沉默。真正站出来举报的,不到1%
为什么不举报?怕被网暴。校方发现,学生们担心举报作弊后会在社交媒体上被“人肉搜索”或遭到羞辱。荣誉委员会现任主席、大四学生纳迪娅·马库克就说了,大部分学生其实支持恢复监考,因为这能帮他们卸下一个包袱——不用再纠结要不要举报同学了
逻辑很好理解:如果我自己不作弊,别人在作弊,我又不敢举报,那谁吃亏?老老实实的人吃亏。所以干脆让教授回来盯着,大家都省心。
那这套荣誉守则是怎么来的呢?1893年之前,普林斯顿完全是另一幅景象。当时作弊猖獗,学生跟教授之间处于一种“持续的暗战”状态——学生挖空心思作弊,教授想方设法抓包。抄纸条、传答案是常规操作。拒绝配合作弊的学生反而被嘲笑。而举报同学?那比作弊更可耻。
最后学生们自己也受不了了。1893年,一群高年级学生提出动议:我们承诺不作弊,教授别来盯着了。校方同意了。从那以后,考试不再需要监考,荣誉守则诞生
你看,这里面有一个很妙的点:当初取消监考,恰恰是因为学生们厌恶那种相互猜忌的作弊文化。他们想用自律和荣誉感来重建一个体面的学术环境。结果没想到,130多年后,历史绕了个弯又回来了——这次不是因为学生想作弊,而是因为技术太先进、社交压力太大,自律那根弦绷不住了。
这让人想起国际学术诚信中心一位负责人的反问:如果有个医生,整个医学院阶段都靠AI撑过来的,你愿意找他看病吗?如果有律师用AI通过了司法考试,你放心让他帮你打官司吗?
问题当然不是AI本身,而是当所有人都觉得“别人都在作弊,我不作弊就亏了”的时候,学术诚信的根基就已经被蛀空了。普林斯顿的教授们不是没想过其他办法。
有些大学回归了传统的蓝皮册子考试,有些开始推口试,还有些上了AI检测软件。但普林斯顿研究了一圈,发现最管用的还是最笨的办法——找个人站在那儿看着。
这就回到了开头那个1票反对、压倒性通过的投票结果。普林斯顿的教授们可能也很无奈:让一个延续133年的传统寿终正寝,搁谁那儿都不是个轻松的决定。曾经担任学院院长多年的吉尔·多兰教授说了一句话,特别到位——“令人遗憾,但这是必要的”
“遗憾”,是因为荣誉守则曾经代表了一种美好的信念:相信学生可以自我约束,相信学术共同体能够自我净化。“必要”,是因为这个信念在当下的技术环境里,正在被现实一点点瓦解。
所以普林斯顿这次改革,表面上是“恢复监考”,本质上是在重新划定一条边界:技术可以让作弊变得易如反掌,但人类至少还可以选择用最古老的方式——一个在场的见证者——来守住那条线。
133年,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只不过这次,是带着AI一起回来的。
信源:Ars Technica INDEPEND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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