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罗伯特·F·肯尼迪就任美国卫生部长一周年，他上任后的影响无处不见。 南卡罗来纳州麻疹疫情激增，病例数已接近 1000 例。儿童疫苗接种计划已从推荐的 17 种疫苗砍掉至 11 种，此举遭到主要医疗组织的强烈反对。开创性的研究被突然取消，临床试验被叫停，数千名员工从国家卫生机构中被清洗掉。美国儿科学会成为了一股抵抗的代言人。

从肯尼迪上任之初，参议员安吉拉·奥尔斯布鲁克斯（马里兰州民主党人），前检察官和乔治王子县行政长官，就把把他赶下台当成自己的唯一任务。作为美国参议院健康、教育、劳工和养老金委员会（HELP）的成员，她和他针锋相对的画面在网上疯传。

委员会主席参议员比尔·卡西迪（路易斯安那州共和党人），一位医生和肝脏专家，迫使肯尼迪承诺保留疫苗基础设施，还在公开场合内心挣扎，随后投了关键一票，让肯尼迪的提名过了关。

这一决定把马里兰州那位新科参议员拖进了这场混战。位于贝塞斯达的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的员工很多是她的选民。随着科学家被解雇，用她的话说，她的电话“被打爆了”，机构内部的举报人纷纷致电她的办公室。

她最早在五月份就提出了对肯尼迪的不信任决议，但当时只有四个同事联署。 此后，她和参议员罗恩·怀登（俄勒冈州民主党人）一直在列一份他们所谓的他领导下的“代价、混乱与腐败”清单，并在今天甩出了一份71页的报告。她希望这份报告能在他下台后给收拾烂摊子提供参考。

现在，已有 28 位参议员联署了不信任决议，并加入了她的“烦透了”运动。他们认为，把他拉下马关系到美国人的死活。

肯尼迪部长的发言人安德鲁·尼克松为他的领导水平铿锵辩护，称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正在“行使全部权力，为美国人民带来成果”，并且“以透明、勇气和顶级的科学标准，去应对积压已久的公共卫生挑战”。尼克松列举了这些动作后表示：“从砸钱搞农村医疗、压药价，再到把食品里的石油基染料踢出去，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动作。HHS要带着这股劲头干到2026年，把问责搞得更强，把患者放在头一位，死磕公众健康。”

滚石杂志与参议员奥尔斯布鲁克斯进行了交谈，聊了聊她为啥要推动改革。这段对话我们做了删减和整理，保证好懂但内容没缩水。

肯尼迪当卫生部长到现在刚好一年整。你能不能一句话说说，你觉得他这领导给美国带来了啥影响？

他当领导简直就是场灾难，基本上一个人就把咱们的公共卫生系统给搞垮了，还顺手把我们在科研、医学上攒了那么多年的成果全毁了。美国之所以能这么牛，说白了靠的就是我们在科学、研究和医学上的硬实力。他这么一搞，咱们国家在世界上的位置可就得往后溜一大截了。

当初您怎么就那么早就认定他是美国人的健康祸害，还马上动手了？

我很早就和他见过面。当时我是去采访并会见几位被提名人。我问他，鉴于他毫无资格，在研究、科学或医学领域没有任何背景，“你打算用你的判断来取代那些在这些领域工作了几十年的科学家和医生的判断吗？”他毫不犹豫地说：“我会用优秀的科学家取代糟糕的科学家。”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这下真有大麻烦了。就这样，一切开始了。

请问你与他的一次互动曾火爆网络。在HELP委员会举行的提名听证会上，他声称非洲裔美国人有不同的免疫系统，你尖锐地问他：‘像我这样的人应该接种不同的疫苗吗？’他的回答让你说他的回答非常危险。当时你觉察到了哪些危险？

他严重曲解了一项研究，声称该研究支持非洲裔美国人应该有不同的疫苗接种计划。听证会结束后不久，实际发表该研究的医生公开表示，部长所说的内容根本得不到研究或科学的支持。

我有一个女儿，我知道有许多年轻的父母需要依赖来自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的信息和建议，可他却说出那样的信息——写那篇研究的医生马上出来反驳——这像话吗？我真正要做的就是让父母明白，他们不能信任他领导的机构发布的任何信息，他不断传播的错误信息对他们和孩子的健康非常危险，他们应该去问自己的医生和儿科医生。

你是说他在撒谎。你认为他是一个出于政治目的而撒谎的人，还是一个对科学一知半解的人？

我认为他绝对有意识形态上的意图，而且我认为这个议程就是让他声称的这些理论被证实是正确的。但我也相信，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可能信了。

你认为卡西迪参议员后悔自己的投票吗？你认为投票支持肯尼迪违反了他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吗？

卡西迪参议员是个肝病医生，他对乙肝疫苗特别上心。他几乎是条件式地表示支持，前提是肯尼迪部长说的话——可肯尼迪在确认听证会上确实撒了谎。我觉得肯尼迪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你发起“受够了”运动、提交不信任决议那会儿，你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现在看起来你得到了不少支持。你能说说你当时为什么这么干，现在进展咋样吗？

我当时提反对决议时，几乎没什么人支持。实际上，只有四个人签字同意。当时我亲眼看到那些机构里乱成一团。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内部的人告诉我，他们说手套都要限量用；物资缺到纸巾得撕成两半，漂白剂也得省着用。现在卫生机构已经解雇了大概两万人，这只是我们目前知道的数。我们一直在要去年年底之后的数据。我们当时就知道，他的决定会让美国人生病。

鉴于南卡罗来纳州麻疹疫情未见减弱，你觉得咱们国家有没有可能越过某条线，让共和党人也跟你一起喊他下台？

我觉得不管那条线是啥，咱们早就越界了。健康委员会里有很多医生。我觉得他们看得出危险：麻疹卷土重来、刚过去的流感季——这些大家熟悉的病，我们本来都已经控制住了。国家的健康问题不分党派，跟政治没关系。

最近梅赫梅特·奥兹博士呼吁美国人打麻疹疫苗。您觉得这是不是说明白宫和卫生部的其他人觉得肯尼迪没戏了，因为他没更明确地站出来支持打疫苗？

我觉得他们显然不赞同他管理这个部门的方式。如果你叫大家打疫苗，就等于承认这个事情必须得解决。也说明这事儿很急。所以我和其他人得继续拉警报，让家长们明白：这个家伙和他政府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他们得去找自己的医生聊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