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高考完来借住,拿着志愿表小心翼翼地向身为教授的老婆请教。
她看都没看,直接将表格扫落到地上。
妹妹脸色瞬间发白:
嫂子,是我哪里填错了吗?
她没回答,只抬手捏了捏眉心,将视线移向别处。
我咽下难堪,勉强开口。
诗予,没事,你嫂子她就是最近带课题太累了。
妹妹虽然疑惑,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扯出一抹苦笑。
因为,她的忙碌与冷漠只针对我的家人。
我妹妹的一本志愿她嫌看一眼都脏眼睛。
可她初恋那个刚过专科线的弟弟,她却能连熬三个通宵做长达五十页的升学规划。
妹妹看到我苍白的脸色,突然蹲下身捡起表,声音有些发颤:
是诗予不懂事,惹嫂子心烦了。
她单薄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极尽卑微。
看着至亲因我受辱,心口像被硬生生剜去一块。
这个婚,一秒钟我都忍不下去了。
没事,哥陪你看。
我蹲下身,将散落的志愿表一张张捡起来。
声音平稳的出奇。
诗予指尖用力泛白,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
我拿过妹妹手里的纸,抚平上面的褶皱。
哥,是不是我填的学校太差了,姐姐看不上?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掉出来。
书桌后,江疏桐慢条斯理地翻开电脑文件。
连头都没抬一下。
键盘敲击声在书房里回荡。
刚才正是她扫落了志愿表。现在却无动于衷。
哥,我突然有点渴了。诗予猛地站起身。
妹妹慌乱地抹了一把眼睛。
我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你们先忙。
我知道,妹妹是在躲避这份难堪。
我没有拆穿。
只是拿过沙发上的外套塞进诗予怀里。
夜里凉,穿上。
诗予胡乱点了点头,快速拉开门跑了出去。
防盗门传来落锁声。
我站直身体,转头看向江疏桐。
江疏桐依然盯着屏幕,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数据模型。
看一眼我妹妹的志愿表,会耽误你几分钟?我平静地问。
她终于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找班主任就够了,我不是谁的升学顾问。
是吗?我看着她,既然不是顾问,那温景然弟弟的五十页规划也是班主任做的吗?
江疏桐终于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波澜。
随即,她脸色微沉。
你偷看电脑?
用得着看吗?我直视过去,你熬通宵打印出那五十页纸的时候,我就站在后面。
江疏桐捏了捏眉心,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他那边情况复杂,走国际项目,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追问,就因为这是温景然的亲人,所以我妹妹连被你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沈伊耀,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江疏桐猛地合上电脑。
人在国外带学弟不容易,这些事除了我没人能帮。你妹妹有过一本线的脑子,自己查查资料不行吗?
我笑了笑。
温景然弟弟考得烂,理应得到保护。
我妹妹成绩尚可,所以活该被无视。
你笑什么?江疏桐眉头皱起。
没什么。
我没有再争辩,转身走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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