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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得太好了

作者晏凌羊

01

一个王朝的性格,往往就是开国皇帝的性格。

而这种性格中的优点和缺陷,会像基因一样,刻进王朝的骨血里,代代相传,直到它再也无法承受自己的重量。

我就拿宋明两代举例。

赵匡胤的皇位是怎么来的?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从别人家的孩子手里抢来的。本质上,他就是一个篡位者。

他的终身恐惧就是:别人会不会也这么对我?所以他“杯酒释兵权”,定下“重文抑武”的国策。

他不杀言官,是因为他要做给天下人看:我是一个仁君,我尊重读书人。这既是他确定的皇室好家风,也是他的政治广告。

但这个好家风也有一个致命的副作用:矫枉过正。

一个社会想要不被欺负,必须文武兼备。宋朝把“武”压到了极致,导致整个国家的战斗力,像被抽走了骨骼。

结果就是:你可以用钱买一时的和平,但买不来永远的尊严。从澶渊之盟到靖康之耻,再到崖山跳海,宋朝皇室的“好家风”最终培养出的,是一群只会写词作赋的文人,和一个被外族按在地上摩擦的王朝。

宋朝的天子们守住了“不杀言官”的底线,却丢了保家卫国的天职。

明朝更典型。朱元璋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从一个吃不饱饭的和尚、乞丐,从血与火的战场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所以,他的终身信条就是:永不服输,永不投降。朱棣秉承父训,定下“天子守国门”的祖训,整个明朝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硬气到底。

这当然是大明天子最好的家教,让明朝成了中国历史上最有骨气的王朝之一。

但朱元璋逆袭的代价是什么?是极度缺乏安全感。他太清楚人心的险恶了,太清楚权力的诱惑了。

所以他多疑,他设锦衣卫,他杀功臣,他把权力牢牢攥在自己手里,谁都不信。后来的子孙们,也完美地继承了他的多疑。

崇祯皇帝死前说“诸臣误我”,至死都在怀疑,却从未想过,他害死了多少对王朝忠臣的良将。这个王朝的病灶,从太祖时就埋下了。

多疑的基因,让明朝的皇帝们宁可相信太监、相信厂卫,也不相信朝臣,不相信带兵的将领。

最后,当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煤山自缢的时候,只兑现了“君王死社稷”的诺言。

多疑,让大明活得战战兢兢,也让大明死得轰轰烈烈。

任何一个制度或文化,一旦被固化、被神化,就会在它曾经最擅长的地方,长出最致命的肿瘤。

最终,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明朝的腐败史,本质上是一部“监督者膨胀史”。

明朝的皇帝们陷入了一个经典的逻辑困境:权力需要监督,但谁又来监督监督者?

先是用锦衣卫监督百官,造成锦衣卫专权,然后就成立东厂监督锦衣卫,接着滋生了东厂腐败。

接下来,用西厂监督锦衣卫和东厂 ,结果西厂更坏。再设内厂监督前三者 ………

每增设一层,就多一批“吃公粮”的人,多一套需要养活的体系。而这个新体系的生存逻辑,不是“把事办好”,而是证明自己存在的必要性。

于是他们要不断“发现”问题(哪怕没有问题)、不断“查办”案件(哪怕无案可查)、不断向皇帝邀功(哪怕功劳是编出来的)。

最后,问题本身纹丝不动,而解决问题的人,已经变成了最该被解决的问题。

权力一旦被授予,就成了稀缺资源。谁来监督?监督谁?监督到什么程度?这些“度”的把握,就是寻租空间。

东厂、锦衣卫的官员,工资并不高。但他们手里那张“可以查你”的牌,可以打出巨大的经济效益。

查谁不查谁,可以卖钱;问题查多查少,可以卖钱;查出来的结果写成什么样,也可以卖钱。

最后,反腐变成了一个伪装的利益分配机制。

这个死循环,明朝皇帝自己知道吗?知道。

嘉靖年间,海瑞上《治安疏》,直接骂皇帝:“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臆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意思是你这“嘉靖”年号,翻译过来就是“家家干净”——都被搜刮光了。

海瑞还直指:你养的那些锦衣卫、东厂、太监,全是蛀虫。

皇帝看了大怒,但冷静下来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知道了又怎样?皇帝敢裁撤这些机构吗?不敢。

因为嘉靖内心最深的恐惧,不是腐败,而是权力失控。

他宁愿养着一群贪腐的监督者,也不敢让自己处于“无人监督的真空”中。

这就像一个人明知道保镖在偷他的钱,但不敢辞退——因为辞退了,谁来保护他?

这就是官僚体系的终极悖论:问题本身不是问题,解决问题的方式才是问题。

一开始,是腐败导致了监督机构的设立。

到后来,监督机构本身的腐败,成了比原初腐败更大的问题。而为了“解决”这个新问题,又只能设立更新的机构。

每解决一次,问题就放大一重。

就像你给失控的机器不断加装新零件,最后整台机器变成了一个谁都不知道怎么关掉的庞然大物。

任何一个组织、任何一个系统,如果“打击某某行为”的机构越来越多、编制越来越大、经费越来越高,而那个“某某行为”却看不出明显改善——你就要警惕了:你可能正在见证一个新的“监督者膨胀”循环。

而那些真正被压垮的,永远是底层的百姓——比如明朝的“三饷”加派,老百姓多难。你说对吧?

02

清朝的性格底色,确实也与开国君主努尔哈赤的个人经历息息相关。

努尔哈赤是什么人?靠联姻与政治资本起家,后来在绝境中靠十三副遗甲起兵,在与明朝、蒙古等强敌的周旋中,形成了狡黠、残酷、刚毅的性格底色。

他正式建立后金政权后,创设了八旗制度,将女真各部凝聚成一个组织严密、战斗力极强的整体,但也埋下了民族矛盾。

他本人雄才大略,却也嗜杀多疑,这些也都成为了王朝性格。

清朝与其他王朝最本质的不同是,它不是一个成熟文明的产物,而是一个“暴发户”的成功。

它带着野性的力量,也带着暴发户特有的不安全感。

他们没有信仰包袱。

汉人的儒教、蒙古的藏传佛教、满族的萨满教,什么有用就用什么。

皇太极一边用《三国演义》当兵书,一边仿照明朝建立六部制度。这种“拿来主义”,在创业期是巨大的优势,因为他们不纠结,所以。他们有效率。

八旗制度不只是军事编制,更是一个利益共同体。打胜仗,大家分战利品;打败仗,一起扛。

这种“股权激励”式的组织方式,让八旗军成为当时东亚战斗力最强的军事集团。他们的悍勇,不是天生的,是被制度逼出来的。

努尔哈赤一生都在与明朝、蒙古、海西女真等多方周旋,甚至不惜牺牲亲生女儿的幸福,只为与强人结成盟友。这种四面皆敌的处境,让清朝初期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和战斗力。

当八旗军入主中原,从创业者变成管理者,问题就来了。那些曾经让他们成功的品质,开始变质。

比如,危机感变成了多疑。创业时,提防同行是智慧;成功后,提防所有人是病。

清朝皇帝的不安全感,也是历朝之最——他们害怕汉人造反,害怕边疆动荡,害怕大臣结党。

于是有了密折制度、有了文字狱、有了“防汉国策”。这种不信任,最终变成了一种制度化的内耗。

创业时,八旗是利刃。成功后,八旗成了特权阶级。

八旗子弟不许经商、不许务农、只能当兵,这套制度让八旗子弟从战士变成了寄生虫。

到清末,八旗兵连骑射都不会了,却还在吃皇粮。

清朝最怕的,就是“变”。为什么?因为他们就是靠维持满族特权获得成功的。

所以,整个清朝连个像样的改革都没有。任何改革,都可能动摇他们的统治根基。

所以,洋务运动搞了三十年,只学技术不学制度;戊戌变法只搞了一百天就被镇压。

我觉得,所有成功者的宿命都是死于让它成功的“点”。这种“路径依赖”是很难克服的。

柯达发明了数码相机,却不敢转型,因为它怕胶卷业务受损。

诺基亚功能机做太好了,所以错过了智能手机时代。

清朝骑射打天下,所以死都要维护八旗制度。

成功者最大的敌人,不是对手,是自己曾经的成功。

那有没有办法跳出这个循环?有的。那就是:在成功的时候,敢于否定自己最擅长的东西。

但要做到是很难的,因为成功者最容易飘。你自己不飘,别人都会把你捧起来。

03

汉朝啥性格?我觉得汉朝的性格更像一个出身底层的豪侠,坐上了龙庭。它有草莽的粗粝与豪气,也有暴发户的铺张与内斗。

而这种性格的根源,几乎都指向同一个起点:刘邦,以及他那个“亭长逆袭”的上位之路。

刘邦的上位史,是所有开国皇帝里最不体面的之一。

他不事生产,好酒好色,动辄骂人,却有一个极大的优点:豁得出去,听得进话。

比起贵族的优雅,他更懂市井的人情世故和利益交换。

他用人不问出身,屠狗、赶车、吹丧的,只要有能力,都能封侯拜相。

这让汉朝初期形成了一种“英雄不问出处”的豪迈气象。你只要有本事,就能往上爬。

楚汉相争,他打不过项羽就跑。

打不过匈奴,他就和亲。

他不要面子,只求最终赢。

这种“能屈能伸”的务实,直接塑造了汉朝性格中坚韧、隐忍的一面。从文景之治的休养生息,到汉武帝早期对匈奴的韬光养晦,都是这种实用主义的体现。

经过文景二帝的积累,到了汉武帝手里,汉朝的性格开始向外爆发。

这很像是那个起于微末的大老粗家族企业,经过两代人的经营,终于迎来了一个“霸道总裁”。

雄健、尚武、向外拓张,这是汉朝鼎盛时期的核心性格。“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不只是口号,更是从上到下的共识。

这种血性,与刘邦当年那种“拼命干一场”的底层生存逻辑一脉相承。

将士们以“封狼居胥”为最高荣耀,整个社会洋溢着一种开疆拓土的雄性荷尔蒙。

汉朝的文学艺术,无论是汉赋的铺张扬厉,还是石刻的雄浑古拙,都透着一种未经精细雕琢的粗放之美。

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骨子里还是法家和功利主义。

有用,就是硬道理。打匈奴、通西域、盐铁官营,一切为了富国强兵。这种结果导向的思维,正是刘邦实用主义的升级版。

汉朝性格的另一面,同样源于开国故事。

刘邦得位后,为了巩固皇权,铲除韩信、彭越等异姓王,并立下“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的白马之盟。

这种家天下的思维模式,开启了汉朝内部血腥的权力倾轧。

外戚、宦官、后宫、皇子,各方势力为了最高权力互相厮杀,成为一种难以治愈的顽疾。

刘邦分封同姓王,本想让他们拱卫中央。结果一代代下来,诸侯王坐大,尾大不掉,最终酿成“七国之乱”。

这就像一个家族企业,把核心业务分给亲戚打理,结果亲戚自己搞起了山头。

汉朝的衰败,很大程度上就是中央控制不住地方豪强和世家大族。

所以,很多人说“强汉”,这个“强”字,不只是一种国力上的强势,更是一种野性的生命力。

它不像明朝那样拧巴刻板,也不像清朝那样压抑紧绷。

它更像一个从市井杀出来的大哥,豪气归豪气,但家里也确实不太平。

04

唐朝的性格,是所有大一统王朝里最大气但也最“分裂”的。

它像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族子弟,既有与生俱来的自信与从容,又在家族内斗中见惯了血腥。

这种性格的根源,可以追溯到李渊、李世民父子那个充满戏剧性的创业剧本。

与刘邦的草根逆袭、朱元璋的底层起义不同,李渊出身关陇贵族,七岁袭封唐国公,是正经的高干子弟。

他的起兵,更像是一场权力斗争,是从亲戚杨广手里,夺回他们认为本就该属于关陇集团的江山。

这就是一场贵族革命,这种底色给唐朝性格注入了两个特点。第一个就是自信与开放,第二个就是内部斗争的极端残酷。

唐朝的国君们不需要像刘邦那样自卑(怕别人瞧不起自己),也不需要像朱元璋那样焦虑(怕别人抢了自己的江山)。

从建国第一天起,唐朝就带着一种“老子本来就该是天下之主”的气度。这种自信,直接转化成了对外来文明的包容——你敢来,我就敢用;你的宗教、你的艺术、你的商品,我都觉得好。长安城里,外国人可以做官,可以娶公主,可以建寺庙,没有人觉得这是崇洋媚外。

唐朝开放,但不等于平等。

唐朝对外国人确实好,但这种“好”是居高临下的。你是来朝贡的,我赏你;你是来经商的,我给你提供便利;你是来当官的,我给你职位——但你必须承认,大唐是天朝上国。

这种“以我为主”的自信,后来被演绎成了“万国来朝”的傲慢,甚至影响到了后面几个大一统朝代。

唐朝那种贵族式的体面仅限于对外。

对内,李世民发动的“玄武门之变”,杀兄、杀弟、逼父退位,彻底撕开了唐朝权力传承的残酷本性。

此后,唐朝的宫廷政变频发:武则天废子称帝,韦后杀夫,李隆基杀姑母太平公主……几乎每一次皇权交接,都伴随着血雨腥风。

玄武门之变后,唐朝的皇子、公主们学会了——只要我的实力够强,我就可以挑战皇权。

于是,从太宗到玄宗,几乎每一代皇帝都经历过兄弟相残、母子相杀。这种内耗,极大地消耗了统治集团的精力。

这种“能者上位、不择手段”的竞争逻辑,与那个对外包容的盛唐气象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生关系,甚至影响到了后续的五代十国。

所以,唐朝的性格,本质上是一个“胡汉混合体”。

李唐皇室本身就有鲜卑血统(李世民的祖母、母亲都是鲜卑人),这让他们对华夷之辨看得很淡。

也因为这样,唐朝对边疆少数民族将领的信任度极高。安禄山、史思明、哥舒翰……这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大半都是胡人。

唐朝自信地认为“朕以诚信待之”,结果安史之乱打了八年,直接把盛唐打成了中唐。

唐朝的“出将入相”制度,是历朝之最。文人以能带兵为荣,武将也以能治国为傲。

整个社会对建功立业的渴望极其强烈——从“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到“功名只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都是这种尚武精神的写照。

但 “尚武”也有弱点。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武将跋扈。尚武精神,最终反噬了中央。

唐朝性格中最大的问题,恰恰源于它最自豪的地方:自信过度导致的傲慢,和内部竞争的极端残酷。

如果把唐朝比喻成一个人,那就是“披着贵族外衣的胡人武者”。它既有贵族式的从容、自信与对美的追求(唐诗、法书、壁画、金银器),又有游牧民族的尚武、直接与血亲相残的残酷。

这种混合,让它成为了中国历史上最国际化的王朝,也让它成为了宫廷政治最血腥的王朝之一。

它的自信,后来变成了傲慢。李隆基在天宝年间歌舞升平中,忘记了大唐的边疆正在崩溃。

它的开放,后来变成了失控,让安禄山这样的“央格鲁撒克逊狼”进入帝国腹地。

它的尚武,后来变成了反噬,造成了长达百年的藩镇割据,以至于五代十国的大分裂。

这种复杂性格,才是唐朝的性格。

05

秦朝的性格,是所有大一统王朝里最冷酷、极端的。

它不像汉朝的草莽豪迈,不像唐朝的贵族包容,也不像清朝的焦虑提防。

秦朝更像一台精密、高效、冰冷、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它只追求一个目标:征服、控制、效率。

而这种性格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它五百多年的创业史,以及那位“千古一帝”嬴政的成长经历。

秦国不是突然出现的。从一个给周王室养马的附属国,到横扫六国的霸主,秦国走了五百多年。这五百多年,是一段漫长的战争驱动史。

商鞅变法,实际上是把国家变成一台战争机器。商鞅的变法,核心只有一个打“农战”。

打仗就是打的人力资源,而人力资源建立在粮食的基础上。商鞅废除了世卿世禄,贵族没有军功就不能封爵;普通人只要砍下敌人的脑袋,就能改变命运。

这套制度,把秦国从上到下拧成了一股绳,所有人的目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多杀人,多占地。

这种极致的功利主义,让秦国变得无比强大,但也让整个国家的性格变得冷酷、算计、只看结果。

仁慈、宽容、同情……这些情绪,在秦国的价值体系里是没用的东西。

再者,秦国地处西陲,与戎狄杂处,生存条件恶劣。这造就了秦人吃苦耐劳、彪悍好斗的性格。

他们没有被周朝礼乐文化完全软化,保留了更多原始、粗野的生命力。

六国人说秦国是“虎狼之国”,因为在他们看来:秦国人打起仗来简直不要命。

如果说商鞅给秦朝设计了“机器”的蓝图,那么秦始皇嬴政,就是把这台机器推到极限的那个人。

嬴政小时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他生在赵国,是父亲子楚在赵国当人质时生下的。

童年时,他每天听到的可能是赵人对秦国的咒骂,看到的是父亲被监视的屈辱。

回到秦国后,又面临父亲早逝、吕不韦专权、母亲赵姬与嫪毐淫乱后宫的局面。

嫪毐作乱时,差点杀了他。这种扭曲、压抑、充满背叛的成长环境,让他对所有人都无法信任——亲娘都可以背叛他,还有谁可信?

所以,他只信自己,所有事都只想自己一个人说了算。亲政后,他先除嫪毐,再贬吕不韦。

统一后,他废除“王”号,创“皇帝”一词,意思是“德兼三皇,功过五帝”。

这个头衔,不允许任何人分享。他发明了“玺”(皇帝的印章),所有政令必须加盖此印才能生效,将权力牢牢固定在一个人手里。

这种 “极度不安全感”与 “对权力的绝对掌控欲” ,是理解秦朝性格的钥匙。我们也可以看到秦朝的性格呈现出几个鲜明的特征:

第一,极致的功利主义,一切以“有用”为标准。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做了一系列标准化的工作: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这些在今天看来是伟大的功绩,在当时也是一种极致管控的手段——文字统一,是为了让你的思想统一;车轮宽度统一,是为了让他的军队跑得更快。

他修驰道、修直道、修长城,不是为了便民,是为了更高效地调动军队、镇压叛乱。

第二,极度的不信任,或者说,有点“控制狂”。

嬴政设计了“三公九卿”制,但丞相只有建议权,决策权在他自己手里。

地方上废分封、设郡县,郡守、县令都由中央直接任免,随时可以调走。

他收缴天下兵器,铸成十二铜人,怕百姓造反。

他焚书坑儒,不是讨厌知识,是怕知识分子用那些古圣先贤的道理来质疑他的合法性。

他修骊山陵、建阿房宫,动用几十万、上百万的刑徒,把整个国家都变成了他的“大工地”。

谁不听话,就杀掉。严刑峻法、暴虐天下,就是其统治风格。

也正因为推行严峻刑法,秦朝办事效率极高。你只要看秦简里的《田律》就知道,他们连下雨后多少天内要去巡视田埂、哪种规格的树要种几棵,都规定得清清楚楚。

但可怕的是,这种高效只服务于皇帝的意志,百姓的感受在这种管理效率面前一文不值。

它能很快地聚集力量修长城、征南越,但修长城的代价是百姓不堪重负。

秦朝的性格,注定了它的短命。它只知道“打天下”,不会“坐天下”。

统一后,秦始皇用的还是那一套“战争时期”的严刑峻法,不知道应该与民休息。

六国百姓刚刚从战乱中恢复,又被迫去修皇陵、戍边疆。

它 不给人活路,别人就不给它活路。连下大雨,无法按时到达,都要杀头,那这就成了陈胜、吴广起义的原因。

比起可能要杀头的罪名,造反虽然死得惨,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秦朝的法律,把人逼到了墙角。

它靠武力实现统一,却从未赢得人心。

六国贵族、百姓,没有几个真心臣服于秦的。

所以一旦天下有变,六国旧贵族立刻复辟。项羽、刘邦……都是这样的人。

所以,十五年后,这台轰轰作响的战争机器,就在农民起义和六国贵族的联合打击下,彻底散架了。

它像一颗流星,划出一道极其耀眼、极其锋利的光,然后迅速冷却、坠毁。但它留下的“大一统”思想、“郡县制”框架、文字货币标准化体系……却成了此后两千年中国历史的基石。

我觉得秦朝的性格就是残暴的机器人性格,这个机器冷酷、高效、不知疲倦。

它的程序设定里没有“人性”这个参数。所以当它把所有人逼到绝路时,终于有人把电源拔了。

06

隋朝和秦朝,确实是历史上最像的一对“难兄难弟”。

这俩朝代的性格太像了。

它们都是结束数百年大分裂的短命王朝,都在二代而亡。

秦孝公任用商鞅变法,秦惠文王、秦昭襄王持续东出,到秦始皇手里的,已经是六代君王积攒下来的最强国力。

秦始皇是接过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而隋文帝杨坚从北周外戚、权臣,一路走到自己篡位称帝,他篡夺的是一个由西魏到北周宇文泰、宇文邕等几代人打下的关陇集团基业。他也是“摘桃子的人”。

说白了,开国者就是职业经理人转正。

这种相对比较轻松的上位让他们对“打天下”的艰辛缺乏切身体会,却对“治天下”的功业有着极大的雄心,急于证明自己不是靠祖上、不是靠运气。

然后,这两个王朝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搞出了一系列影响后世千年的顶层设计。

秦朝么?废分封、立郡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筑驰道、直道、长城。

隋朝么?创立三省六部制、开凿大运河、创立科举制、颁布《开皇律》、统一南北朝混乱的度量衡货币。

他们的共同点是不信任时间、不消磨耐心,要用一代人的时间,把几代人的事干完。

这种“大包大揽”的顶层设计,效率极高,但代价也极大。整个国家的民力、财力,都透支在了宏大叙事上。

最有意思的是,这俩王朝的二代继任者,都成了帝国总爆破手。

秦二世胡亥昏庸无能,完全不懂治国,被赵高玩弄于股掌,将秦始皇的苛政推向极致并加倍,最终导致大泽乡起义。

隋炀帝杨广则是顶级聪明、顶级精力充沛、顶级自负的皇帝。

他修东都、开运河、巡游江都、三征高句丽,每一个项目单拎出来都是泽被千秋的伟业,但他要把这一切在十年内干完。结果民力被耗尽,到处都是起义军。

秦亡于二代“不作为”,隋亡于二代“太作为”,但都无视了国家的承受极限。

秦、隋的速亡,为后世提供了最经典的反面教材和最好的政治遗产。汉朝继承了秦朝的郡县制、中央集权,但用“黄老无为”“休养生息”替代了“严刑峻法”。

唐朝完美继承了隋朝的科举、三省六部、大运河,但用“均田制”“租庸调制”替代了急功近利的徭役和兵役。

秦、隋像是为后世累死的“种树人”。树种好了桃子被人摘了。不过,本身他们也是摘别人桃子发家的,不冤。

07

元朝的性格,就是草原征服者的性格啊。

成吉思汗负责征服,忽必烈负责转型,但转型没转好。

铁木真从一个被部落抛弃的孤儿,到统一蒙古草原、建立大蒙古国,靠的是一套极致的、类似于秦朝的战争逻辑。

他打破部落血缘壁垒,按千户制重组军民,所有人只忠于他一人。他热衷于恐怖威慑,抵抗者屠城,投降者免税,这套“胡萝卜加大棒”让无数城池不战而降。

他吸纳一切有用的人才和技术(汉人工匠、穆斯林商人、契丹谋士),不问出身,只问有用。

在他眼里,世界上压根儿没有国界这回事,只有“尚未征服的土地”。这种无限扩张的冲动,刻进了元朝的骨髓。

所以,元朝的第一个性格关键词是:征服欲、扩张性、实用主义。打江山牛逼,坐江山一塌糊涂。

忽必烈是成吉思汗的孙子,他在外战中建立功勋。也在内部斗争中胜出,建立了元朝。

但他始终面临一个身份困境:在蒙古人眼里,他太汉化了,居然重用汉臣、建都北京、行汉法;在汉人眼里,他又是异族征服者,始终偏袒蒙古色目人。

也因为这样,他的统治特别拧巴。一方面尊孔、建太庙、用汉制,另一方面把全国人分成四等(蒙古、色目、汉人、南人),在法律、科举、仕途上区别对待。

一方面重视农业(编《农桑辑要》),另一方面又保留大量牧场、掠夺民田赐给蒙古贵族。

一方面搞纸币(中统钞),试图建立全国统一的财政体系,另一方面又滥发纸币,导致恶性通胀。

这套首鼠两端的治国术,让元朝的性格里多了一个词:不彻底性。它想学汉法,又怕失去蒙古本色;想联合汉族地主,又离不开本族贵族的支持。结果两头不讨好。

基于这样的开国基因,元朝呈现出几个鲜明的性格特,比如,等级化的社会结构;比如,管理粗放。

四等人制虽然是后来逐步形成的,但它折射出一种心态:我征服了你,我就比你高贵。

蒙古人打死汉人,只需赔钱了事,不用偿命。

部分时期,汉人甚至不能持有武器,不能聚众,晚上不能点灯。选官上,蒙古、色目人优先,汉人南人即使科举中了,也大多做闲职。

这种制度性歧视,让元朝始终无法真正收服人心”。

老百姓对朝廷没有认同感,只当它是“异族统治”。所以元末起义军打出的口号,不是“推翻暴政”,而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元朝版图空前辽阔,但统治方式却极为粗放。地方上实行行省制,官员多由蒙古、色目人担任,不少人连汉语都不会说,全靠翻译和胥吏办事。

政府把收税权承包给商人,商人再加倍盘剥百姓。这种“公司外包”式治理,结果就是民怨沸腾。

蒙古习惯法、汉法、伊斯兰法并行,同一案件不同族群不同判法,百姓根本无所适从。

元朝皇帝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除了忽必烈之外,其他多短命,且经常更换(98年换了11个皇帝)。

频繁的皇位更迭,导致政策无常,权臣当道。中央权威不足,地方势力(如红巾军)一旦兴起,就如野火燎原。

但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元朝有惊人的宗教宽容。

他们对各种宗教(佛教、道教、伊斯兰教、基督教)都给予免税、免役的特权。为啥咧?因为蒙古人信萨满教,认为万物有灵,不排斥其他神。

而且,为了安抚被征服地区,他们也需要利用宗教领袖维持统治。再说了,自古以来,宗教场所一直是藏匿财富、逃避税收的法外之地。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就是对商业的重视与对农业的忽视。蒙古人本不种地,对商业和手工业有天生的好感。

元朝时,纸币通行,海外贸易发达,泉州成了世界第一大港。这是进步。

但是,他们其实不懂金融,总是过度发行纸币,导致严重通货膨胀。商人(多为色目人)与贵族勾结,垄断贸易,打压小商贩,老百姓活路不多。

对农业重视不够,水利失修,加上等级歧视导致的农民起义,最终动摇国本。

如果把元朝比喻成一个公司,把它就是并购狂人,吞并了无数公司,但自己不会整合,把各子公司的高管(色目人)提上来当亲信,却让本土员工(汉人)干最累最脏的活,发最少的工资。

最后公司内部离心离德,本土员工带头把电脑砸了。

元朝的辉煌,在于武功;它的短命,在于不知如何与定居文明和解。这一点,后续清朝吸取了经验教训,所以,清朝国祚比元朝长。

08

晋朝的性格,是所有大一统王朝里最拧巴也最虚伪的一个。它不像秦朝那般铁血冷酷,也不像汉唐那般雄健豪迈。

从发家那天起,它的骨子里就刻着投机与虚伪。

与秦、汉、唐、宋的开国君主不同,晋朝的开创史,是一段极不光彩的“篡位”史。

先是司马懿通过“高平陵之变”诛杀政敌曹爽,夺取了曹魏大权。他善于韬光养晦,能屈能伸。

说好听点,这是聪明。说难听点,这充满了阴谋诡计。

这种只追求权术而不追求大道的思想格局,让晋朝的建立就带着一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原罪。

司马懿是晋朝的奠基者;司马师和司马昭虽没有完成最后一步,但延续着父亲的策略。

开国皇帝司马炎,早就不是创业者了,他是一个典型的“富三代”。他是靠祖辈夺来的基业,缺乏开创者的魄力与历练。

他的个人作风,也定下了西晋朝堂奢靡腐化的基调。

正因为皇位来路不正,司马炎极度恐惧权臣和世家大族会效仿司马氏篡位。

于是,他不顾历史教训,大封同姓诸侯王,将兵权分给自家亲戚,希望他们成为保护皇室的屏藩。

这一招,不仅没有稳固江山,反而为后来的“八王之乱”埋下了炸弹。

在西晋短短五十一年的国祚中,司马氏家族展现出的是一副暴发户般的嘴脸。

皇帝带头腐败,朝堂上下攀比成风,“石崇斗奢”的故事至今流传。物欲横流,穷奢极欲,社会道德底线被彻底打破。

在朝堂之上,士人热衷于清谈玄学,整日谈论虚无缥缈、远离世务的哲理,视谈论国事为俗。

这种风气,给整个统治阶层戴上了一副虚伪的面具。

曹魏时期确立的“九品中正制”到西晋已经彻底变味,选官标准完全由家世门第决定,形成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的垄断格局。

朝廷被世家大族瓜分,底层通道被堵死,社会和中央的向心力被严重侵蚀。

内部的奢靡与腐败,以及皇族内部的忠诚度不足,最终引爆了一场毁灭性的宗室内斗——八王之乱。

这场内乱迅速耗尽了西晋最后一点国力,给塞外民族入主中原提供了绝佳机会,酿成了“五胡乱华”的滔天灾难,西晋最终在匈奴铁蹄下覆灭。

南渡后建立的东晋,性格变得更加复杂、无力。

晋元帝司马睿在江南立足,完全依靠北方士族领袖王导、王敦兄弟的支持。皇帝登基时,甚至拉着王导的手,邀他同坐御床接受百官朝拜。

这标志着司马氏的皇权已经跌落谷底,开启了“门阀与皇帝共治天下”的新模式。

王朝的政治主轴变成了皇族与门阀(如琅琊王氏、陈郡谢氏等)的权力制衡和斗争,以及军事重镇的将领与中央的对抗。

“北伐”成了一个被反复提及却又从未真正实现的口号,忠心报国的志士最终也扛不住背后权贵的猜忌,如祖逖、桓温、刘裕等。

如果用家族企业的比喻来总结晋朝,它就像一个大公司的CEO通过不正当手段夺取了集团控制权,却始终担心别人有样学样,由于不信任外来的职业经理人,于是把自己的亲戚全安排进了核心管理层。

新老板不敢真正放权,也懒得思考未来,整个集团从上到下沦为一帮挥金如土、大搞特权、整日只知道空谈阔论的花花公子的俱乐部。

公司垮台后,老板跑到南方开了个小公司,但股份全在姓王、姓谢的亲戚手里,他依然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吉祥物。

09

大分裂时代,春秋战国、三国、南北朝、五代十国乃至民国,都是同样性格。

当统一的中央权威崩塌后,就会自动切换到“竞争—创新—兼并—重构”的底层模式。

大一统时代讲究文治,而分裂时代只信奉一条铁律:拳头硬的,活下来。软的,死去。

春秋战国,诸侯争霸,灭国无数。谁的军队能打,谁就是霸主。

三国,魏蜀吴各自以武力立国,诸葛亮六出祁山,姜维九伐中原,打的不是正义,是生存空间。

南北朝,五胡十六国,政权更迭像走马灯,前秦苻坚百万大军淝水一战而溃,瞬间就分崩离析亡国,主打一个“错不起”。

五代十国,军阀轮流坐庄,“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耳。”安重荣这句名言,道破了分裂时代的本质。

乃至北洋政府时期,军阀混战,从袁世凯死后到北伐完成,十四年间大小军阀数百,地盘靠枪杆子划定。蒋冯阎桂,谁武力值强谁说了算。

当然,武力是基础,但光有武力活不长。所以,分裂时代又是智力竞赛最激烈的时代,草包在这种社会很难走长远。

你想啊,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苏秦张仪纵横捭阖,孙膑庞涓斗智斗勇。人才跨国流动,合则留,不合则去,“楚才晋用”是常态。

三国时期,谋士如云,郭嘉的“十胜十败”、诸葛亮的“隆中对”、周瑜的“火烧赤壁”,哪个决策不英明?

南北朝时期,崔浩、王猛这样的谋臣,一人可抵十万兵。前秦重用王猛则强,死后不听其言则亡。

五代十国,冯道历仕四朝十帝,一生频繁换大腿,被骂“无节”,却也说明那时候人才流动很自由。

民国时期,智库、幕僚、顾问满天飞。日本士官系、保定系、黄埔系,各方势力挖角如家常便饭。

统一时代讲“忠臣不事二主”,分裂时代讲“良禽择木而栖”。

大分裂时代的制度创新、破旧立新还特别多。这种时代,根本没有“祖宗之法不可变”的包袱。为了活下去,什么制度都可以试,什么改革都可以搞。

春秋战国时期,鲁国承认土地私有,秦国商鞅变法,废井田、开阡陌。

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引入骑兵战术。思想上百家争鸣,儒墨道法名阴阳,无所不有。

三国时期,曹魏推行屯田制,解决军粮问题;还用九品中正制调和士族与寒门的矛盾。

诸葛亮治蜀,严刑峻法,鼓励农耕,发明木牛流马。

南北朝时期,北魏孝文帝改革:迁都、汉化、均田制、三长制,简直是重塑了中国北方社会。

北周宇文泰创立府兵制,后世隋唐均继承。

五代十国时,后周世宗柴荣整顿禁军、均定田赋,为北宋统一奠基。

大清亡了以后,制度实验更是前所未有的密集:先是君主立宪(清末)、后是共和制(民国初年)、再是议会制(国会)、总统制(袁)、联省自治(20年代)、训政(国民党)、人民民主(根据地)……几乎每一到两年换一种体制。分裂,会倒逼改革。谁先变强,谁胜出。

当然,所有大分裂时代,都不如民国那么撕裂。前面所有的分裂时代,都是中华文化大框架下的局部争霸,大家争的只是“谁来统一”的问题。

而民国面临的,是民族、国家的生死存亡,是要解决“哪一种文明来统一”的问题。

分裂时代的共同性格,其实就是一句话:没有退路,所以必须进化。所有的出路,都是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呈现出来的。

*作者:晏凌羊,女,80后,中国作协会员,2001年云南省丽江市高考文科状元。著有畅销书《离婚七年》《所有的逆袭,都是有备而来》《公文写作》等畅销书十几部以及儿童绘本《妈妈家,爸爸家》。拥有十几年金融从业(管理)经验,现为广州某文化信息咨询公司创始人、某文化传媒公司联合创始人。出生于云南丽江,现居广州。乐以文字为窗,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有血有肉,有泪有笑,有错有对,期待与您共成长。

首发公众号:晏凌羊|ID:qiushan08。

新浪微博和视频号:晏凌羊;公众号小号:羊看。欢迎关注。

一点碎碎念

我穿出来的这双鞋真的很好穿,方便搭配、穿着舒适,又是“一脚蹬”,适合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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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乎寻常的好穿,软,不磨脚,一脚蹬,不需要弯腰穿脱鞋,配裤子裙子都好看,但又不像拖鞋那么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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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透气,不会汗脚。编织鞋面还大大减轻鞋子的重量。连普通鞋子的一半都不到,走起来轻快。胖脚也显瘦,还有点内增高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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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挺满意的一双夏鞋,推荐给大家。我拿的是金色,因为我杏色裙子有点多,好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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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以前特别讨厌蕾丝内衣,但现在发现它能解锁很多穿搭,普通内衣实现不了这类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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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推荐这两款。肩带细,穿某些衣服露出内衣边缘也不怕,本身就是穿搭的一部分。我上面的照片,穿的都是这样的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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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来,买裤衩子,网友反馈超实惠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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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要强烈推荐一下这款乌檀木案板,这款案板也是我使用率最高的案板之一,我个人喜欢小块的那个,不占地方,还可以丢洗碗机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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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大块的选第二款。乌檀木菜板小贵,但真的超省心,不容易发霉开裂且很容易清洗(前提是买到真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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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织鞋好穿、舒适又实惠,咱们清仓的有一款,价格才59元一双。还有再安利一下图四这款套装,真的很适合胖妹子,显瘦,衣服面料柔软、版型和剪裁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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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室内拖鞋的,选下图,但不是穿着进浴室。浴室等有水的地方,穿普通拖鞋。那款冲牙器也蛮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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