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草行业利润丰厚,常年稳居税收高位,近期国内控烟风向却骤然收紧。四川、新疆等多省密集出台管控政策,北上广全面强化公共场所禁烟,深圳更是升级管控,高铁站台吸烟违者罚款500元。

不少人疑惑,烟草作为四川等地的支柱产业、地方重要财源,国家为何突然动真格严控?

难道是烟草行业盈利疲软?答案恰恰相反。2025年烟草行业工商税利达1.66万亿元,盈利体量堪比三家英伟达,控烟从不是盈利问题,而是严峻的社会民生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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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现有3.5亿烟民,吸烟人口规模位居全球首位,全球每三名烟民中就有一名中国人,国内超半数成年男性有吸烟习惯。庞大的吸烟群体,让半数国人被迫长期暴露在二手烟环境中,其中包含1.8亿无自主选择能力的儿童。大范围、高频次的烟草暴露,造成严重健康隐患,每年超100万人因烟草相关疾病离世,超10万人死于二手烟危害。卫健委预警,若控烟力度不加码,2030年烟草致死人数或将突破200万。

从经济层面来看,烟草的财政贡献实则被严重高估。2020年数据显示,吸烟引发的直接医疗费用,叠加早亡、劳动力失能造成的经济损失,总额高达2.43万亿元。换算下来,国家每征收1元烟草税,社会就要额外承担1.6元隐性成本,这还未统计乱丢烟头引发火灾等附加损失。烟草税收归于国库,医疗损耗、公共卫生开支却不断消耗医保资金,医保基金承压日趋明显,行业收支矛盾愈发尖锐。

深层财税结构,是控烟推进缓慢的重要原因。我国烟草消费税全额上缴中央,可烟草带来的医疗救治、病床扩建、公共卫生防护等成本,全部由地方财政承担。收益归中央、成本下沉地方,地方无法实现收支对冲,长期背负沉重财政压力。

国际通用控烟手段是上调烟草消费税,通过涨价减少吸烟人群。但国内两次上调烟草税后,烟民数量不降反增。核心症结在于烟草企业利润充裕,即便加税也自主压制零售价,加之低价烟长期流通,低廉门槛极易诱导青少年吸烟。为此2026年新规落地,一方面管控香烟价格、逐步清退低价烟;另一方面上调烟草央企利润上缴比例至35%,较2025年提升10个百分点,将行业高额利润回笼至公共财政。

当下控烟最棘手的难题,是悬而未决的消费税与分税制改革。此次改革计划将消费税下放至地方,征收环节从生产、批发端后移至销售端。烟草消费税占国内消费税总额50%以上,若划归地方,销量越高地方税收越高,极易出现地方默许违规吸烟、放宽管控的情况,多年控烟成果或将倒退。因此众多专家呼吁,将烟草消费税独立划分,不纳入地方分税范畴。可如此一来,地方财政缺口又该如何填补,成为难解困局。

如今控烟早已不只是公共卫生问题,更牵扯财税分配、地方收支、社会治理等多维度。深圳泊烟争议、上海迪士尼劝阻吸烟遭暴力冲突等事件频发,折射出大众对二手烟的抵触情绪。年轻一代早已达成共识:个人嗜好不能以损害他人权益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