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接上文)
如此一连三天,把贵重东西都运了出去,连姨娘日常所用的金押花簪子都取了下来拿去,自己换上一只包金的。
恰好豹英这天吃醉了酒,和姨娘大闹,闹到不堪,便仗着点酒意,自然翻箱倒柜起来,搜了半天,除了两件细毛衣服之外,竟没有一件值钱东西,豹英至此,也自索然无味,只得把几件父亲所用的衣服及姨娘几件细毛衣服要了,动身回省。
这边姨娘等大少爷去了,便亲带了那老妈子去见干妈,仍旧十分亲热。
及至问起东西时,杨干娘不胜惊讶,说是不曾见来。
姨娘也大惊,指着老妈子道:“是我叫她送来的,一共送了三次,难道她交给干爹了?”连忙请了杨太史来问。
杨尧蒿道:“我没看见啊,是几时拿来的?”姨娘道:“是放在一个水桶里拿来的”。
杨干娘笑道:“这便有了。”叫人在后房取出三个水桶来,姨娘一看,果然是自己家中之物,几件破旧衣服还在那里,连忙把衣服拿开一看,里面是空空洞洞的,哪里有甚么东西?姨娘不觉目瞪口呆。
老妈子便插嘴道:“是我第一天送来这个桶,里面两个拜匣,我都亲手拿出来交给杨干娘。当时我还要带了水桶回去,干娘说,不必拿去了,你出来时候,那衣服堆在桶口,此刻回去却憋在桶底,叫人见了反要起疑心。我才把桶丢在这里;第二天送来是一个大手巾包,也是我亲手交给杨干娘的,干娘还说有甚要紧东西,赶紧拿来,如果被你家大少爷看见了,就不是你家姨娘的东西了。第三天送来是两个福州漆盒,因为那盒子没有锁,还用手巾包着,也是我亲手点交杨干娘的,怎么好赖得掉!”
杨太史道:“住嘴!这拜匣、手巾包、盒子里,都是些甚么东西?你且说说?”
姨娘道:“一个拜匣里,全是房契、田契,其余都是些金珠首饰。”
杨太史道:“吓!你把房契,田契,金珠首饰都交给我了,好好你家的东西,为甚要交给我呢?”
姨娘道:“因为我家大少爷要来霸占,所以才寄到干爹这里的。”
杨太史道:“那些东西,一股脑儿值多少钱呢?”姨娘道:“那房产是我们老爷说过的,花了五万银子;那首饰是陆续买来的,一时也算不出来,大约也总在五六万光景。”
杨太史道:“你把十多万银子的东西交给我,就不要我一张收条,你就那么放心我?你就那么糊涂?哼,我我看你也不是什么糊涂人!你不要想在这里撒赖!”
姨娘急得哭起来,老妈子也急得跪在地下,对天叩响头,赌咒,把头都碰破了,流出血来。
杨太史索性大骂起来,叫撵出去!姨娘只得哭了回去,和兄弟商量,只有告官一法(全文完)。
——摘自清代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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