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俊鹏见状故意高声大喊:“警察动手打人了!” 故意制造动静,给楼上二人示警。

楼上的大庆子听得真切,急忙催促:“快,从窗户跳下去逃命!”

方片子站在窗边犹豫不决,他天生恐高。虽说只是二楼,但这家宾馆一楼层高很高,往下望去依旧心生畏惧。

“别磨蹭,赶紧跳!” 大庆子情急之下,一脚将他从窗台踹了出去。

就在这时,孙超一行人已经冲到办公室门口,几番敲门无人应答,直接一脚踹开房门。进门的瞬间,众人看见方片子双手死死扒住窗台边缘 —— 东北老式房屋的窗台向外凸出,他一只手抓着窗框,另一只手扣着窗台,悬在半空不肯落地。

原本顺势跳下,顶多摔伤腿脚,尚有脱身机会,可他迟迟不敢松手,最终被警员用枪抵住了脑袋。

生死关头,方片子也顾不上恐高了,反手掏出枪击中一名警员,随即松开双手从二楼坠落到地面。等屋内众人追下楼时,他早已消失无踪。

孙超连忙打电话向梁旭东汇报,梁旭东听完心头一沉,知道这下闯了大祸。此次行动并未接到上级指令,是他私下授意孙超行事,属于违规执法。

虽说方片子没能抓到,但大庆子因涉嫌窝藏嫌犯被当场带走。更棘手的是,方片子枪击警员致其重伤,案情彻底升级,就连人脉深厚的林有金也无力再从中压下。方片子自此被正式列为重点通缉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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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子被带回朝阳分局后,审讯工作迟迟无法推进。众人都清楚他的来头:他的父亲是长春早年公安系统的首任一把手,从业数十年,九十年代依旧有不少在职领导都是受其提拔、受过其照拂。碍于这份情面,没人愿意为难大庆子。

梁旭东却不在乎这些,见没人接手审讯,便亲自走进讯问室,打算彻底撕破脸面。此前私自行动的孙超也已经被记了大过,局面早已无法挽回。

梁旭东走到大庆子面前开口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大庆子打量着他,只觉得面生,二人往日并无交集,于是如实回答:“不认识。”

“我叫梁旭东。”

大庆子瞬间认出了对方,二人本就积有旧怨。早先香格里拉地下夜总会的场子,原本是大庆子安排文虎带人看管,后来却被梁旭东一伙人强行赶走,双方就此结下梁子,如今碰面可谓冤家路窄。得知来人是梁旭东,大庆子心里顿时一沉。

梁旭东丝毫没有留情,拿起电棍厉声逼问:“方片子藏在哪?”

“我不知道。”

几番电击下来,大庆子受尽折磨。他强忍怒火放话:“梁旭东,你有本事就直接弄死我。但凡我能出去,必定找你算账!你滥用私刑,真当我在官府里没人脉吗?”

梁旭东还想继续动手,讯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警员走进来传话:“东哥,上面下达指令,立刻释放大庆子,明确此事与他无关。”

梁旭东纵使满心不甘,也不敢违抗上级命令。他恶狠狠地撂下一句 “你给我等着”,只能放人。二人之间的矛盾,就此再度加深。

多说一句,大庆子最终还是丧命在梁旭东手下,不过那已是几年后 1997 年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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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侥幸脱身的方片子不敢久留。时值初春,他索性躲进了山里。可三四月份的东北深山一片荒芜,既没有野果、庄稼果腹,夜里依旧寒气逼人,待了短短两天便再也熬不下去。

他偷偷下山,找到一处公用电话打给小贤。接到老兄弟的来电,小贤又气又急,忍不住厉声训斥:“你胆子也太大了!你那一枪把警员打成重伤,如今整个长春都在搜捕你,这下祸闯大了!”

“贤哥,我知道错了,现在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长春你绝对待不住了,赶紧往外躲。”

随后小贤派人送去五万元现金,让方片子远离市区。他没有南下远行,只在吉林周边的偏僻小镇隐匿下来,经此一劫,再也不敢肆意露面。

这件事平息还不到三天,霍忠贤正在赌局里照看生意,常保民在一旁值守。忽然有人走到常保民身前开口:“还认得我吗?”

常保民定睛一看,又惊又喜:“原来是杨光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来人正是当年他们一众结拜兄弟里的大哥杨光。早前杨光在站前失手闹出人命,被迫逃往广州避难。在外漂泊数年,他在当地始终混得潦倒,只是身形发福,模样和从前判若两人。

常保民连忙把杨光领到霍忠贤的办公室。二人相见,寒暄起来。

“大哥,这两年在广州过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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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老营生混口饭吃,日子过得举步维艰。前段时间听长春同乡说,老五小贤如今在本地风头正盛,是咱们兄弟里混得最好的。我寻思着与其在外地受苦,不如回来和大伙聚聚,今晚把小贤也叫来,咱们好好喝一顿。我在外跑路多年,一直没能相聚。”

霍忠贤当即做东,召集所有结拜兄弟,就连老二刘大闷头也一并到场,众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杨光借着酒意打开了话匣子:“如今老五在长春的地位,没人能比。我回来之前,先去了老三的场子,临走时他还给我拿了三万块路费,可惜在火车上被人偷了。我本就是靠偷盗为生,到头来反倒被别人扒走钱财,到了广州身无分文,足足在火车站乞讨了半个多月。后来被当地东北帮收留,可我当年被冯二狗打断过腿,身有残疾,起初处处受排挤。没办法,只能靠着偷骗勉强度日,熬到现在才算稍有起色,这些年真是吃尽了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