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上压力扰乱海湾贸易之际,伊朗转向经巴基斯坦的陆路通道。随着美国海军施压扰乱伊朗通往阿拉伯湾的通道,德黑兰正把目光转向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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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与巴基斯坦新开辟的陆路贸易线路,正让运往伊朗的货物得以绕开一项已进入第五周的美国封锁。这既维持了伊朗进入地区市场的能力,也可能为通往中亚开辟一条新的商业通道。

巴基斯坦政府表示,这6条通道将经由俾路支省,把巴基斯坦的卡拉奇港、卡西姆港和瓜达尔港,与伊朗边境口岸加卜德和塔夫坦连接起来。这意味着一项沉寂近20年的计划被重新启动。其中最短的一条线路连接瓜达尔和加卜德,从瓜达尔出发,驱车2至3小时即可抵达伊朗边境;相比之下,从卡拉奇出发最长可达18小时。

这一宣布为巴基斯坦和伊朗都带来了急需的缓冲。消息发布时,正值第二轮美伊谈判破裂后数日,美国对伊朗港口施加的海上压力也已严重扰乱海运贸易。

有报道称,数千个运往伊朗的集装箱滞留在卡拉奇港。霍尔木兹海峡和波斯湾附近的战争风险保险费大幅上升,促使许多航运运营商暂停承运发往伊朗的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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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门研究伊朗和南亚问题的独立分析人士法蒂梅·阿曼对“中东之眼”表示,伊朗可以从这些通道中受益。她说,伊斯兰国可以减少对脆弱海运线路的部分依赖,并在制裁和地区紧张局势下维持有限的区域贸易。

这条通道的法律基础,可追溯到伊朗和巴基斯坦2008年签署的一项双边公路运输协议,但该协议多年来一直没有真正启动。

据巴基斯坦媒体报道,项目迟迟未能推进的一个原因,是德黑兰担心启用巴基斯坦线路会强化瓜达尔港的地位,进而挤压恰巴哈尔港。恰巴哈尔是伊朗位于阿曼湾的深水港,由印度支持开发。不过,在美以战争及其后的封锁发生后,这一盘算发生了变化。恰巴哈尔随后也受到与冲突相关的不稳定局势影响。此后,伊朗官员低调释放出支持重启这条陆路通道的信号。

伊朗外长阿巴斯·阿拉格齐访问伊斯兰堡的时间点,也凸显了这一项目的紧迫性。就在通道宣布之际,他在伊斯兰堡会见了总理夏巴兹·谢里夫和陆军参谋长阿西姆·穆尼尔。

但这条通道的意义,并不只在于进入伊朗本身。货物一旦经由加卜德——里姆丹进入伊朗,就可以沿伊朗公路网络向北运输,前往中亚。巴基斯坦海关官员表示,试运行货运已经通过这条线路,其中包括运往乌兹别克斯坦的冷藏肉类货物。

南亚问题分析人士穆斯塔法·莫达贝尔对“中东之眼”表示,经由巴基斯坦的这些线路或许不会从根本上改变伊朗经济,但可以帮助德黑兰维持贸易流动,保持对地区市场的间接进入,并缓解制裁和海上限制带来的部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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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通道也凸显出海上封锁的局限。4月13日实施的美国海上封锁,针对的是试图驶往伊朗港口的船只。但来自其他国家、抵达巴基斯坦港口的货物,可以在伊朗司法管辖范围之外卸货,再由卡车经陆路运入伊朗,从而避开伊朗航线和霍尔木兹海峡。

伊朗官员已经承认,为了维持进口,德黑兰正越来越多依赖经由巴基斯坦、土耳其、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的陆路,以及里海航线。这一安排所处的法律地带也较为模糊。巴基斯坦并不正式执行美国对伊朗的制裁,而现行制裁框架中的部分规定,仍允许在避开受制裁实体的前提下,与伊朗进行某些非美国贸易。

截至目前,华盛顿尚未公开反对这条通道。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被问及此事时,只是表示自己“对此了如指掌”,但没有进一步说明。

莫达贝尔认为,这条通道更多体现的是战时适应,而非持久性的经济转型。他说,伊朗正承受严重的经济和商业压力。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正式或非正式的贸易通道都可能具有战略重要性。

他还表示,这些陆路线路与其说是伊朗的一场重大经济转型,不如说是在压力之下获得的一种经济喘息空间。不过,莫达贝尔也提醒,这条线路面临严重障碍。

他说,巴基斯坦自身就存在交通基础设施薄弱、海关系统部分环节腐败、边境地区安全形势不稳,以及非正式走私网络影响力较大的问题。他还表示,如果美国决定加大对涉伊贸易的压力,巴基斯坦也不太可能公开冒险与华盛顿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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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伊朗官员越来越多地把本国定位为连接波斯湾、中亚和俄罗斯的区域过境枢纽。4月26日,伊朗道路养护与运输组织负责人礼萨·阿克巴里表示,在上一个伊朗历年中,超过1660万吨货物经由伊朗陆地边境过境。

巴基斯坦通道可能会强化这一战略,因为它能让伊朗与两大区域贸易网络更直接相连。对相关贸易方而言,这条线路提供了一种维持供应链的方式。伊朗仍有重要贸易伙伴,而这条线路意味着相关方面不必完全依赖那些容易受到美国海上压力影响的海运通道。

阿曼表示,这条通道或许会提升伊朗的灵活性,但不宜高估其作用。她说,这些线路与其说是解决伊朗更广泛经济挑战的办法,不如说是一种适应压力的工具。她还表示,对伊朗来说,这些线路主要关乎经济韧性和多元化。在波斯湾承压时期,它们可以支持边境贸易、区域商业和替代性过境安排。

不过她也指出,陆路线路无论在规模、速度还是盈利能力上,都无法与海运相比。它们或许能在边际上降低脆弱性,但在制裁和冲突条件下,不太可能从根本上改变伊朗面临的更广泛经济难题。

阿曼还提到,巴基斯坦的平衡策略,也让这条通道未来能发展到何种程度存在不确定性。她说,伊斯兰堡自身也面临经济约束,必须在伊朗、沙特阿拉伯、海湾国家和美国之间维持关系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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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巴基斯坦而言,这条通道既意味着经济机会,也伴随政治风险。长期以来,伊斯兰堡一直希望把自己打造为连接南亚和中亚的过境枢纽,但阿富汗局势不稳以及边境关闭,反复削弱了这一雄心。

伊朗通道可能会增强瓜达尔港的商业吸引力,由外部支持的更广泛基础设施项目提供支撑。但与伊朗深化贸易联系,同样带来金融风险。如果华盛顿认定这条通道正在帮助规避制裁,那么参与伊朗方向货运的巴基斯坦银行和物流企业,可能面临美国的次级制裁。

即便在这条线路正式建立后,据报道,许多滞留在卡拉奇的集装箱仍然移动缓慢,因为银行和运输公司行事谨慎。

巴基斯坦在俾路支省的基础设施仍较为落后,海关协调也依然有限,而美国进一步加强金融施压的可能性也并未消失。

不过,这条通道也反映出一种更广泛的地区性转变,而且这种变化已经在发生。随着霍尔木兹海峡承受的压力不断上升,伊朗正在寻找传统海上生命线之外的替代方案。尽管巴基斯坦自身也面临经济和政治约束,但它正越来越多地把伊朗视为一条可能重要的向西贸易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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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力量也在关注这条新兴通道的形成,因为它可能降低对脆弱海湾航运线路的依赖。

滞留在卡拉奇的数千个集装箱,在更大范围的冲突中或许只是一个细节。但它们也显示出,一旦传统通道变得充满争夺,地区贸易线路能够多么迅速地作出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