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宝钗与黛玉之间,谁更适合成为朋友呢?听听湘云在文中所做的真实选择!

抄检大观园后的第二天清晨,院中草木带着雨意,屋脊上还挂着昨夜烛火熏出的黑痕。史湘云隔着廊下,怔怔望向已锁起的蘅芜苑大门——薛宝钗悄然搬走,她竟是最后一个得知的人。

回想初入贾府,还是贾母牵着她的手,笑道“叫林姐姐陪你去玩”,一句话便把湘云递到潇湘馆。那时的林黛玉,眉眼淡淡,语气也淡,只在湘云连说三遍“好喜欢姐姐”后,才轻轻一笑。两人同赏海棠,同填词牌,夜里点灯围炉,炖藕粉,煮菱角,言语虽刻薄却从不带刺。那股细水长流的暖意,像暗香,一旦萦上裙角就挥之不去。

日子并非总是这样静好。有一年秋分将至,妙玉送来十来篓青背大闸蟹,照例要挑几篓送去宝钗处。薛家出身盐商,家底丰厚,宝钗做事素来大气,她索性邀请众姊妹聚席。酱汁陈醋、热酒姜茶,全摆满一长案。湘云嗜蟹,本想叫上黛玉同来,可惜后者咳嗽加剧,婉拒了。席间宝钗谈诗、评画,又命人取出新裁的绫罗给众人分赏。湘云眼中闪着光,心想“薛姐姐真是知冷知热”,一时便缠着宝钗,要与她同住方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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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又有一桩小事添了温度。贾宝玉被杖责,皮开肉绽,宝钗亲自调膏药送入潇湘馆。湘云正巧在旁,看她衣袖沾着药香,不由心折。加之宝钗再三示意丫鬟把燕窝、鲜果分给众姐妹,湘云更觉这位表姐的体贴有如春风,“和气得很”,她心里暗暗决定,日后要与宝钗同进同出。

然而,大观园从来是繁华的镜子,也是试金石。抄检的风声骤起,园中人心惴惴。差役前脚搜过潇湘馆,后脚就闯进蘅芜苑。宝钗冷静周旋,终在次日即刻移居外书房。搬行李那晚,她只让丫头打点,没惊动任何闺中伴侣。湘云直到翌日黄昏才听说消息,赶去时只剩回廊里一缕药炉余温。她站了半晌,低声嘀咕:“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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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林黛玉正在池畔焚香。听得湘云脚步声,她回首,眼底仍带未拭净的泪痕,却先递上一方帕子:“风大,小心咳嗽。”湘云鼻头一酸。那天晚上,月亮冷清,二人相对倚着假山说话,直至更鼓三下。湘云忽叹:“世事难料,可是人心更难。”黛玉笑笑,“只管坐着,咱们有话慢慢说。”这一句轻淡,却胜过千金绫罗。

家变之后的岁月里,宝钗固守规矩,忙着帮王夫人张罗各处的短缺,连中秋行酒令的诗会也未现身。湘云偶尔路过她新居,只见帘影深深,门槛外的桂花落了一地;那扇朱漆门仿佛也在提醒:物质的慷慨,有时候靠得住的只是当下。

相对地,黛玉的在意并不以仓库丰歉为转移。湘云毫无顾忌地跑进她的房里,见旧帷帐洗得发白,却又添了细细针脚;几卷诗稿搁在枕边,字迹仍旧清瘦。黛玉可不是没有锋芒的人,但在好友面前,她的言语常带几分俏皮,偶尔嘲笑湘云“嘴边蘸汁”,转身又把自制玫瑰露递上。那份恒定的专注,让湘云慢慢明白:真正的情谊,是经得起搬迁与风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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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宝钗的务实并非全然冷漠。薛家以盐商起家,账册字字见银两,她自幼习惯精打细算,遇见缺药缺衣的姐妹,顺手救济几次,并非做作。只是家计一紧,她必先顾及自身,于情于理,都无可厚非。只是湘云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分不清所谓“能帮就帮”与“始终陪伴”的差异,这段挫折,正好让她识得人情冷暖。

每到秋末,园里的芦苇被剪作薪柴,湖面露出皱褶的水纹。湘云与黛玉并肩站在回廊,看雁阵南飞。两人提壶对酌,酒意微醺,谈到过去种种,湘云忽问:“若我再迷糊,跑丢了,你还寻我不?”黛玉咳两声,半嗔半笑:“你若不来,我便去找你,省得叫人笑我没人相陪。”短短数语,像一把小灯照亮那段黯淡时光。

抄检的尘埃落定后,大观园的花木却渐枯。湘云背着小折扇,常去看望已体弱的黛玉。她帮着翻晒诗稿,也陪着在稻香老圃种菊。外头的薛家则忙于应付盐政风浪,宝钗回信寥寥。湘云慢慢接受:有些友情像风,来得快去得也快;有些却似泉,细微却不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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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检《红楼梦》便能发现,曹公让宝钗与黛玉犹如双璧,一柔一清,各自美好,却也各有局限。宝钗的处世周全,为旁人解燃眉之急;黛玉的敏感珍重,在人最失意时递上一束温意。湘云在两种温度间游移,最终把目光放在长久的那一份,这不是评判孰优孰劣,而是身处风雨庇护所的一种本能选择。

大观园终究是梦景。它的热闹、慷慨、柔情与背离,都被湘云的笑声与眼泪串联起来。读到这里,也就读懂了她:赠酒、赋诗、呼啸长廊,不过想找一位能守到最后的知己。黛玉恰好在;宝钗则被世事拉走。友谊在小说中并非道德高低的试纸,而是一场时局与性情共同书写的考卷,湘云的答案,写在那一方被泪晕湿的帕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