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那帮军阀们能把笔杆子使得比枪杆子还溜的,吴佩孚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这位吴大帅的崛起,堪称一部热搜制造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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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挂在热搜榜
民国时期,电报就是当时的微博热搜。吴佩孚深谙此道,他把电报出了花,动不动就通电全国。
1918年,当时是段祺瑞的皖系主政,吴佩孚在湖南前线帮老段打仗,正在贯彻段政府“武力统一南方”的方针。他一路势如破竹打下湖南大片土地,本该继续南下,由于段祺瑞偏袒皖系的张敬尧,把他打下的大片湖北地盘分给张,此举引起吴佩孚强烈不满,他决定撂挑子不干了,为此吴大帅找到一个高尚的理由:老百姓打心底里厌恶战争。
他干了两件让段祺瑞吐血的事:一是突然在衡阳罢战主和,二是开启嘴炮模式,连发电报痛斥段祺瑞的武力统一是亡国政策。他不仅自己骂,还拉上南北几十个将领联名,把一场军事行动变成了全网刷屏的反战请愿。
这一波操作,直接让他从北洋系的打手,摇身一变成为渴望和平的民意代表。报纸一转载,老百姓一看:“哎哟,军阀里居然还有个明白人!”粉丝量瞬间暴涨。
精准卡点五四
如果说罢战只是热身,那五四运动就是吴佩孚的封神预演。
五四运动爆发,当北京政府忙得焦头烂额时,吴佩孚在干嘛?他在公开通电力挺学生,说学生爱国“其心可悯,其志可嘉”,还要求政府释放被逮捕的学生、拒签巴黎和约。
这一波操作简直踩在了时代的G点上。当时的知识界正愁没有实力派声援,吴佩孚这一嗓子,直接让他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连毛泽东都曾称赞过他这一时期的表现。他完美地将派系斗争包装成了爱国与卖国的对决,把当政的皖系集团按在地上摩擦,自己则赚足了爱国将军的人设。
用电报搞垮一届内阁

吴佩孚舆论战的巅峰,是1922年的倒阁运动。当时奉系支持的梁士诒内阁上台,吴佩孚为了扳倒他,发动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电报战。
1921年底,奉系张作霖扶持亲日派梁士诒出任北洋政府国务总理,意图掌控中枢、压制直系势力,直奉矛盾迅速激化。彼时华盛顿会议正交涉山东问题,日本坚持要求中国借日款赎回胶济铁路,以继续掌控路权,中方代表坚决反对。
1922年1月初,梁士诒被曝私下应允日方“借日款赎路”,并默许日人参与铁路管理,成为直系攻击的绝佳把柄。1月5日起,吴佩孚连发檄文,痛斥梁士诒“卖国媚外”,字字诛心、舆论哗然。
全国报纸争相转载,反梁浪潮席卷全国。梁士诒虽极力辩解,但已无力回天。短短十余天,梁内阁众叛亲离,1月25日内阁垮台。
吴佩孚未动一兵一卒,仅凭舆论攻势便瓦解奉系扶持的内阁,尽显其政治手腕。而张作霖全程无力反击,直奉矛盾彻底公开,此事成为第一次直奉战争的直接导火索。
烤白薯出圈
吴佩孚是秀才出身,他极擅长利用这个身份。接见记者时,他要么手捧 《春秋》,要么在书房挂上关羽和岳飞的画像,张口闭口“忠孝节义”。他还刻意营造朴素感:有留学生回忆见他时,他正穿着布衣布鞋啃烤白薯,一边是白花花的白薯屑散落一身,一边是吴大帅大谈与民同苦,这种亲民行为天然能让知识分子产生好感。
善用外国媒体
吴佩孚是极少数懂得利用外国媒体为自己造势的中国军阀,手段相当国际化。接见英美记者时,吴佩孚在洛阳大帅府专门挂上乔治·华盛顿的画像,大谈“我要像华盛顿统一十三州那样统一中国”,把老外唬得一愣一愣的。美国记者被他聘为顾问,直接在 《密勒氏评论报》等外刊上为他摇旗呐喊。
1923年,他邀请上海大陆电影公司到洛阳拍摄《吴佩孚洛阳练兵实况》。镜头里,兵团纪律严明,他本人威风凛凛。这部片子不仅在国内放,还专门送到欧美放映。在那个电影还是稀罕物的年代,极大地提升了他的国际威望。
正是这些操作,让他成为首个登上《时代》周刊封面的中国人,被冠以“中国最强者”的头衔。
高级变脸术

吴佩孚最厉害的一点,是他懂得根据不同阶段的舆论风口,灵活切换人设,精准收割不同群体的好感。
在五四运动后的几年里,“劳工神圣”是顶流话题,吴佩孚敏锐地嗅到了这股风向。他玩了一手“借刀杀人”。吴佩孚通过幕僚白坚武(李大钊同学)的关系,主动向李大钊示好,甚至通电主张保护劳工、立劳动法。
他还同意李大钊推荐的中共党员(如张昆弟、何孟雄等)到交通部担任密查员,名义上是调查积弊,实则是利用共产党人的组织能力去清除交通系(梁士诒等交通系统官员)在铁路上的势力。这一招既打击了政敌,又给自己披上了支持进步的外衣,连苏联和共产国际一度都把他误认为是可以联合的对象。
这段时间,吴佩孚在知识界和工人心中的形象极高。他几乎没费自己一兵一卒,就借助工人运动的力量,把京汉、津浦等铁路的控制权从梁士诒手中夺了过来,还赚足了“吴大帅爱护劳工”的美名。
吴佩孚的人设是如何崩塌的
人设这玩意儿,在利益面前往往不堪一击。当工人运动从“打击政敌的工具”变成“威胁统治的利刃”时,吴佩孚的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1923年2月,京汉铁路总工会要在郑州成立。对于吴佩孚而言,铁路是他的经济命脉和运兵通道,绝不允许出现一个不受控制的总工会。他先是下令军警阻挠、捣毁会场,在工人宣布总罢工导致全线瘫痪后,他的耐心彻底耗尽。
1923年2月7日,吴佩孚撕下了所有伪装,在帝国主义的支持下,下令在京汉铁路全线进行血腥镇压:在长辛店,军警向要求释放工友的工人队伍开枪,当场打死葛树贵等6人,伤数十人。
汉口江岸,湖北督军萧耀南(吴佩孚部下)设下“谈判”陷阱,派兵包围总工会,开枪扫射手无寸铁的工人,造成曾玉良等30余人牺牲,伤200余人。江岸分会委员长林祥谦被捕后,被绑在车站电线杆上连砍数刀,壮烈牺牲。
郑州、保定等地也发生流血事件。据统计,整个过程牺牲者约50人,受伤300余人,被捕40余人。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二七惨案”。
“二七惨案”让吴佩孚的人设彻底崩塌。曾经称赞过他的知识分子如梦初醒,看清了他军阀的本质。李大钊悲愤地断绝了与白坚武的友谊,并指出“我们早就认定了吴佩孚和中国其他军阀完全一样”。
吴佩孚巧借舆论和人设营销,在枪杆子之外,为自己打造了一把锋利的话语权利刃。只是,把爱国当生意做的,终究会被历史看穿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