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腾冲，国殇墓园。游客走进大门，沿着石板路往烈士冢方向走，会看到四座石雕像跪在路边。不是中国士兵，是四个日本兵。他们被反绑双手，面朝满山阵亡将士的墓碑，已经跪了80多年。日方多次要求拆除，中方的回复是满足三个条件，缺一个都不行。
这四座跪像的由来，跟腾冲战役分不开。
1944年，中国远征军在滇西发动反攻，腾冲是日军在滇西最坚固的据点。打了将近四个月，远征军以阵亡九千多人的代价全歼守城日军三千余人，收复腾冲。
这是抗战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从日军手里夺回县城。战后，为了安葬阵亡将士，当地修建了国殇墓园。
在墓园落成的时候，腾冲百姓把在腾冲战役中被打死的日军最高指挥官藏重康美大佐和另外三名军官的尸体，反绑双手、面朝烈士墓，以跪姿下葬，后来做成石雕像永久固定在那里。
这四个跪像，从1945年至今一直在原位。八十年来他们不是对着日本的方向，是对着腾冲阵亡将士的墓碑。这不是简单的羞辱，是腾冲百姓用最朴素的方式完成的一场审判——你们必须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跪着忏悔。
日方从八十年代开始就通过外交渠道多次要求拆除这四座雕像，理由从“有损日本国民感情”到“不符合现代文明礼仪”，提了不止一次。中方的回应很稳定，就三个条件，至今一个字没改过。
第一个条件日本必须拆除靖国神社里供奉的甲级战犯牌位。你们要求中国拆掉几个下级军官的跪像，自己却把发动战争、屠杀千万人的甲级战犯供奉在神社里，由首相和议员去参拜，这没有说服力。
第二个条件日本必须正视侵华历史，停止篡改教科书。这不是针对几行字，是针对一个国家对待自己罪行的态度。当日本的教科书把“侵略”改成“进入”，把南京大屠杀的死亡人数用模糊的“争议”字眼带过，中国这片土地上埋着的白骨就不会答应拆掉跪像。
第三个条件，日本政府必须以官方名义向所有中国遇难者公开正式道歉。不是口头表示遗憾，不是外务省发言人答记者问时模糊说几句，是正式的、书面的、以国家和政府的名义道歉。
这三个条件互锁，要拆跪像可以，先把军国主义的牌位从神社里拿掉，先把历史的真相还给孩子，先把欠中国的那句正式道歉说出口。三件事做完了，再来谈那四座石雕像的事。
国殇墓园里埋着九千多名远征军将士，他们来自全国各地，很多人牺牲时连名字都没留下，墓碑上只刻着“无名烈士”。那四座跪像就面对着这满山墓碑跪着，跪的是历史。
这些年每到清明和抗战纪念日，都有人自发去腾冲给远征军扫墓，路过那四座石雕像的时候，多数人会停一下。它们静静跪在那里，提醒每一个从它们面前走过的人，正义也许会迟到，但历史不会忘记。
等到哪天日本真的做到了那三个条件，跪像能不能拆，那是后人去回答的问题。在此之前，它们就继续跪在那里，面对满山的烈士墓碑，替一个拒不认罪的民族，继续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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