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北京。李自成骑着胜利的快马进了紫禁城,崇祯在煤山自缢,明朝大门轰然关上。
按理说,闯王该坐稳江山了,可谁也没想到,这把龙椅还没坐热,山海关那边就冒出吴三桂和清军。
明朝是倒了,可天下并没自动归他。
李自成到底输在骄傲,输在腐化,还是输在没看懂“打天下”和“坐天下”根本不是一回事?
1644年的北京,出现过一种很奇怪的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太平,而是一个王朝快断气时的死寂。
街上的铺子还开着,可没人吆喝;城门口还有士兵,可已经没了斗志;朝臣们仍穿着官袍,却一个个像丢了魂。
最诡异的是紫禁城,这座压了天下两百多年的皇城,忽然开始没人说话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明朝快完了。
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不是李自成快打到北京,而是北京城里已经没人相信大明还能撑下去。
这才是崇祯朝最后几年最致命的问题。
过去大家总喜欢把明朝灭亡,说成是李自成攻破北京。可真把当时的局势摊开看,会发现一个问题:
李自成当然重要,但真正先垮掉的,其实是明朝自己。
因为到了崇祯末年,大明已经不是有问题,而是整个国家像一栋被虫蛀空的大宅子,外面看着还立着,里面梁柱早烂了。
皇帝急。
大臣怕。
百姓穷。
军队饿。
整个天下没有一个地方是稳的。
北边,清军越来越凶。
最开始,后金只是辽东边患,朝廷还觉得能压得住。可到了后来,清军已经不满足于辽东了,他们开始一次次绕过长城,直接进入华北。
而更丢人的,不是打不过。
是拦不住。
清军来了,抢完就走,走完还能回来。最远甚至打到山东、济南一带。
北京朝廷天天喊勤王,可各地军队跑得慢、粮草跟不上、将领互相扯皮,很多时候等援军到了,清军早撤了。
这对明朝的打击,其实非常大。
因为它让天下人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大明已经守不住国门了。
而另一边,朝廷内部也已经乱成一团。
崇祯皇帝并不算昏君。
他比很多晚明皇帝勤快得多。
问题恰恰在这里。
他太急了。
今天觉得这个将领不行,换。
明天觉得那个大臣误国,再换。
袁崇焕被杀。
卢象升战死。
孙传庭被逼出关。
整个崇祯朝后期,朝廷像一个不断漏水的破船,皇帝拼命堵窟窿,可越堵越漏。
更可怕的是,船上的人已经不齐心了。
地方官忙着保命。
而老百姓呢?
老百姓已经顾不上谁当皇帝了。
他们只想活。
偏偏这时候,天灾又来了。
陕西、河南一带连续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很多地方草根树皮都被吃光,民不聊生。可官府不顾百姓死活,依旧照常收税。
很多人后来不理解:
为什么明末农民起义会一下爆成那样?
因为那已经不是活得苦了。
而是根本活不了了。
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一个原本不起眼的人,开始慢慢被时代推了出来。
他叫李自成。
很多人后来一提李自成,就容易把他想成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造反头子。
其实不是。
李自成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只是能打。
而是到了明朝后期,越来越多人开始觉得:
跟着闯王,也许还能活。
这种变化,比任何一场战役都致命。
因为一个王朝一旦走到百姓开始盼着别人来推翻你的地步,其实离亡国已经不远了。
明末的农民起义,最开始并不是李自成一家。
陕西、河南、山西、湖广,到处都有人反。
王嘉胤、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几乎遍地都是起义军。
可问题是,同样是造反,为什么最后偏偏是李自成一路做大?
因为他慢慢发现了一件事:
光靠抢,抢不出天下。
明末很多农民军,前期声势都很大。
今天攻下一座县城,明天席卷几个州府,看着吓人。可问题是,这种队伍来得快,散得也快。因为他们大多数时候只是流动作战,打到哪抢到哪,没有稳定地盘,也没有持续号召力。
而李自成后来越来越不一样。
尤其是从商洛山重新起势之后,他明显开始变了。
过去他也吃过大亏。
被围剿。
被打散。
被逼得只剩十几个人逃命。
这种人,一旦活下来,往往会比别人更知道什么叫现实。
他开始意识到:如果只是抢粮、流窜,那永远只是流寇。
想做大,就必须让更多穷人愿意跟着自己。
而当时的天下,最不缺的,就是穷人。
尤其河南。
那几年河南已经惨到什么程度?
灾荒、兵灾、税收全撞一起了。
地里没粮。
官府还催税。
百姓家里别说银子,连锅都快揭不开了。
很多地方出现一种特别荒唐的场景:
原因很简单。
因为朝廷是年年收税。
而闯军至少还喊一句:
“迎闯王,不纳粮。”
别小看这几个字。
它对明末百姓的杀伤力,几乎是毁灭性的。
因为老百姓这时候已经不关心谁姓朱、谁姓李了。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
谁能让我活下去。
而李自成恰恰抓住了这一点。
他开始整顿军纪。
开始约束部队。
开始赈济灾民。
甚至开始恢复生产。
这些事,放在后世可能不算什么,可在明末那个到处烧杀抢掠的环境里,非常不一样。
因为很多农民军进城之后,先抢。
抢完就走。
可李自成后来已经开始尝试留下来。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
说明他已经不只是想打。
而是开始想经营。
例如,在襄阳时期,他开始招抚流民。
发牛种。
恢复耕地。
甚至开始建立自己的官职体系。
虽然这些制度还很粗糙,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了:
李自成已经不满足于做一个流动作战的起义军首领。
他开始尝试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
而偏偏这个时候,明朝自己却越来越失控。
最讽刺的是:
很多地方并不是被李自成硬打下来的。
而是明军自己先垮了。
因为朝廷已经没钱了。
士兵领不到军饷。
地方官不愿死守。
将领互相猜疑。
很多城池看见闯军过来,守军自己先跑。
甚至连一些读书人和地主,也开始偷偷观察风向。
因为他们发现:大明可能真的不行了。
这时候的李自成,其实已经不只是一个人。
他更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越来越多活不下去的人,开始往他那里聚。
饥民。
逃兵。
边兵。
失地农民。
甚至一些对朝廷失望的士人。
这些人原本散在天下各地。
可随着明朝越来越乱,他们开始慢慢被卷进同一个方向。
而真正可怕的是:这种趋势一旦形成,就很难停下来了。
因为它已经不只是某支军队变强。
而是整个天下的人心,开始慢慢倾斜。
1644年,李自成在西安建立大顺政权,年号“永昌”,同年三月进入北京。但进入北京不代表能坐稳天下。
进北京之后,李自成一直没真正意识到:
在推翻明朝后,还有一个最大的对手,就是关外的清军。
这个问题,其实从他决定东征北京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
因为明末天下,并不是简单两家对打。
而是三股力量同时角逐:
明朝。
农民军。
还有清军。
偏偏李自成长期主要和明军作战,对清军的危险性,认识明显不足。
北京并不是终点。
山海关才是。
谁控制山海关,谁才能决定北方局势。
可李自成进北京之后,却没有把最强嫡系重兵压到山海关方向。
正常来说,一个刚刚夺取京城的新政权,第一件事应该是稳住北方门户。
尤其是当时清军已经多次入关,威胁摆在眼前。
可李自成偏偏没有这么做。
他把大量兵力分散在河南、湖广、西北等地维持秩序。
比如湖广地区,白旺手下就驻扎着七万兵马。后来左良玉进攻,大顺军又调袁宗第率大军南下平乱。
结果等到山海关大战爆发时,这支重要主力还滞留在河南、湖广一带。
问题就在这里。
李自成打仗,一直习惯哪里出问题,先灭哪里。
可争天下的时候,最怕的就是陷入这种“到处救火”。
因为局部看,你可能每次都赢。
但全局会越来越危险。
真正决定命运的战场,已经转移到山海关。
偏偏这个时候,大顺政权内部还有一种很强的麻痹心理。
因为北京拿得太容易。
过去十几年里,大顺军从陕西一路打到京城,很多明军一触即溃。崇祯自缢之后,大顺内部不少人开始觉得:
天下已经到手了。
这种情绪非常危险。
因为他们忽略了一件事:
明朝虽然快完了,但清军却正在巅峰。
而大顺军虽然能打,却存在一个天然弱点:
擅长流动作战,不擅长长期经营防线。
过去他们靠的是快速穿插、机动奔袭、避实击虚。
可现在,他们突然要守北京、守山海关、守华北。
这已经不是起义军打法能解决的问题了。
后来很多人一提李自成失败,就喜欢讲“冲冠一怒为红颜”。
仿佛吴三桂是因为陈圆圆被抢,脑子一热,才引清军入关。
这个故事流传很广,但真把历史全压在一个女人身上,其实太简单了。
因为吴三桂不是普通人。
他手里握着的是辽东精锐,是山海关最后一道大门。
真正让吴三桂下定决心的,是他发现:
大顺政权并不值得自己押上全部身家。
首先,是政治上的不安。
吴三桂虽然是明将,但崇祯死后,他其实已经站在选择路口。
理论上,他完全可以降李自成。
因为明朝已经亡了。
可问题在于,北京城里发生的一切,让他越来越犹豫。
尤其是追赃助饷。
大量明朝官员被拷打、抄家、逼饷,其中包括吴三桂的父亲吴襄。再加上歌姬陈圆圆被刘宗敏强占。吴三桂对大顺政权越发越失望和愤怒。
而此时的多尔衮,其实一直在等机会。
清军这些年迟迟没彻底入主中原,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山海关。
因为只靠硬攻,代价太大。
可如果吴三桂主动开门,那就完全不同了。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吴三桂需要借清军保住自己。
清军则需要借吴三桂打开中原。
1644年4月,吴三桂联合清军在山海关溃败李自成。
李自成被迫撤出北京。
而最能说明问题的是:
他撤退的速度,几乎和当初进北京一样快。
这意味着,大顺政权并没有真正建立起稳定统治。
过去它能迅速扩张,是因为明朝的矛盾彻底激化了。
可一旦遇到更强、更稳定、更有组织的对手,大顺的问题就全部暴露出来了。
首先,是政权基础太薄。
李自成能得到大量农民支持,但农民支持,并不等于完整国家机器。
真正治理天下,需要财政、官僚、地方行政、粮道运输、长期驻防。
这些东西,大顺都没来得及建立。
这意味着,它更像一个高速推进的战争集团,而不是稳定王朝。
是内部转型失败。
过去农民军的优势,在于流动性强、战斗意志高。
可一旦夺取大城市,就必须建立纪律、约束将领、重建秩序。
偏偏这个阶段,大顺内部已经开始出现明显混乱。
沉迷享乐、争权夺利。
而李自成本人,也没能建立一套足够稳定的统治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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