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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发现，读莫言的小说时，耳边总是嗡嗡的？

不是噪音，是声音。是锣鼓声、唢呐声、哭丧声、叫卖声、骂街声，还有那种你叫不出名字但一听就知道是山东农村的声音。

莫言自己也说过：“我的小说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听’的。”

这就要说到高密茂腔了。

茂腔是山东高密一带的地方戏曲，唱腔高亢、粗犷、悲凉，像极了那片土地上的人——嗓门大，脾气倔，活得不容易，但死也要死得热闹。

莫言从小就是听着茂腔长大的。他的奶奶、母亲、姑姑都是茂腔迷，每到农闲时节，村里就搭台唱戏，一唱就是三天三夜。那种锣鼓喧天的热闹，那种唱到动情处全场一起哭的感染力，深深地刻进了莫言的骨髓里。

所以你会发现，莫言的小说里到处都是“戏”。《红高粱家族》里的“我奶奶”出嫁那场戏，简直就是一个完整的茂腔折子戏——有唱词，有对白，有锣鼓点，甚至连人物的身段都能想象出来。《檀香刑》更是直接把茂腔的元素嵌进了叙事结构里，用“凤头、猪肚、豹尾”的传统戏曲章法来布局整部小说。

莫言做的最厉害的一件事，是把一种地方戏曲的魂，装进了现代小说的壳里。

你读他的文字，会觉得每一个句子都在“唱”。那种长短句的交错，那种口语和书面语的混杂，那种突然拔高的抒情和突然坠地的粗俗，不就是茂腔里“高腔”和“平腔”的转换吗？

下次读莫言的时候，别光用眼睛看。试着在脑子里放出声音，你会发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莫言。

你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