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已到不惑之年的阿冬,大孩子已经成年并在工作了,阿冬想想自己年少时走过的路,至今不敢回想,那时的阿冬才刚中学毕业不久,未成年,不过那时候满十六岁就可以进厂打工了,在父母的安排下,由亲戚带到外地的工厂打工,一天上班至少十个小时,由于工厂是计件的,加班是常态,厂里包住,但不包吃,一个月几百元的工资。
每天从早睁开眼随便吃个五毛钱的包子就去干活,干到中午又随便在工厂附近的小饭馆买个快餐吃,又继续干活,晚上像中午一样随便吃点什么,什么便宜吃什么,舍不得花钱,每天的生活费控制在十元以内,在时甚至控制在五元左右,每个月发了工资想买件新衣服穿也要纠结犹豫好久,最终会买一件很便宜的衣服,由于工资太少,基本上要攒两个月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去附近的邮局给家里寄一次钱。
有时想家了打电话回家,父母都在忙,父亲一般是忙着干农活,说不了两句就挂断了,母亲不是忙着跟村里人唠嗑就是打麻将,也说不了两句话就要急着挂断电话,挂电话之前总叮嘱阿冬在外面一定要省着点花,把钱寄回家,父母帮忙保管,以后当阿冬的嫁妆。
阿冬那时候年龄小,也无条件相信父母,认为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父母一定会帮自己保管好,等自己长大了要结婚了父母会给自己的。打了几年工,一年大概寄几千块钱回家,等到要结婚的时候,阿冬的老母亲很不悦,话里话外嫌阿冬结婚太早,别人家的女儿打工都打到三十多岁,帮娘家把房子建好了才结婚的,怎么阿冬才二十出头就结婚了,结婚后阿冬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就没有钱给娘家了。
尽管老母亲不高兴,阿冬还是结婚了,谈婚论嫁时又是一顿拉扯,由于阿冬和老公是自由恋爱的,根本没在意家庭条件,阿冬老公家的家庭条件一般,拿不出多少彩礼,只能拿出别人家的一半,阿冬的母亲又不高兴了,在亲人的劝说下,还是买了陪嫁,等于是用彩礼买了一些嫁妆,剩下几千块钱,母亲又贴了几千一共凑了一万元当作陪嫁的钱。
母亲把陪嫁钱在亲朋好友中大肆宣扬,说是她们老两口倒贴的,只字不提彩礼,也不提阿冬打工几年寄回家的钱,婚结得磕磕绊绊,婚后的日子也过得一地鸡毛,好在阿冬夫妻俩慢慢磨合好了,日子现在才慢慢步入正轨,一个在外打拼赚钱,一个在家专门照顾几个孩子。
正因为阿冬年少时是这样走过来的,因此不想孩子重复走自己的路,苦口婆心的教育孩子要好好读书,只可惜孩子听不进去,阿冬是恨铁不成钢,只得无奈放弃,当孩子在县城参加工作后,阿冬多次跟女儿说不要她的钱,但也希望她能有储蓄的意识。在阿冬老母亲的眼中,孩子结婚前所挣的钱就应该上交父母,回报父母,她要阿冬问孩子要钱。
阿冬对老母亲说:“妈,一个女孩子,手头上要有一点钱的,自己想买件衣服,买杯奶茶不用伸手问任何人要,也不会轻易被别人的一点小恩小惠骗走,手里有钱才有底气,不会活得抠抠搜搜、唯唯诺诺的,我一直跟她说,我不要她的钱,也希望她不要啃老,最好能存一点钱,以后存款多的话就买套大房子,存款少的话就买套小房子,实在买不起一套,哪怕买一间一楼的二十平左右的车库都行,反正写在孩子名下,我们也不要。”
阿冬的老母亲从来没有跟阿冬说过这样的话,她可能也没有想到阿冬会这样想,不要女儿的工资,还希望女儿能存钱把房子买在她自己名下,不知道是不是她意识到了阿冬年轻时对阿冬太过苛刻还是人老了意识到儿子有点指望不上,怕阿冬以后不管她,所以阿冬六十岁的妈妈这段时间不止一次的对阿冬说:“你家孩子年龄小,才十八岁,她的工资你要她交给你保管,这么小的孩子是不懂得存钱的,等到孩子大了需要花钱的时候,孩子一分钱没有,还是得问父母拿,父母的压力会很大。
我和你爸吃亏就吃在这里,你们姐弟俩出来工作后的工资由你们自己支配,我从来没问过你们要钱,也没有管过你们的钱,导致你们花钱大手大脚,从来没有存下一分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我还得贴钱陪嫁,你弟弟的彩礼也是我和你爸辛辛苦苦干苦力活挣的,所以你一定要吸取我的教训,孩子刚参加工作时就要她把工资上交,最多留下吃饭的钱,不能让孩子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
听了母亲的话,阿冬一头雾水, 不知道是母亲年纪大了记忆模糊了还是她故意把话反着说的,母亲说她从来没有要过姐弟俩的钱,也没有管过姐弟俩的工资,弟弟比阿冬小几岁,工资没有寄回家阿冬是知道的,平时有没有管弟弟要过钱阿冬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弟弟结婚后对父母有点埋怨的,埋怨父母赚钱能力一般,没能送他多读点书,没能像其他人的父母一样多挣点钱。
前段时间,弟弟还说母亲六十岁的人了竟然没有存款,以后老了怎么办?弟弟自己有小家庭有小孩子要照顾,大概率想照顾也有心无力,阿冬是同样的情况,没有老人帮衬,她还没有工作,靠她老公一个人在外地干苦力挣钱勉强养家糊口,对父母以后的赡养问题大概率也出不上多少力。
可能老母亲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偶尔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检查或有会问弟弟要点钱急用,弟弟每次也会给,但会说一堆责怪父母大半辈子不知道多干点活存点钱的话,事后老母亲把钱还给弟弟,弟弟也收下了,老母亲可能是觉得养儿防老没有多大指望了,又跑到阿冬面前来诉苦,说她养大儿女有多不容易,说她没有掌管儿女的钱,阿冬听了,挺无语的……
光听老母亲说,好像她是挺辛苦的,但实际情况却是阿冬姐弟俩都只读完九年义务教育,不管是小学还是中学,每次交学费的时候,阿冬的父母像农村大多数父母一样总说没钱,那时候农村的学校是可以欠学费的,老师从开学一直问到期末考试才勉强把学费要去,要到最后就会把没交学费或没交齐学费的孩子站在黑板上,孩子虽然年龄小,但也觉得挺尴尬的。
那时候的父母普遍认为读书无用,没有培养孩子读书的意识,只想孩子早点出社会工作赚钱,为父母减轻负担。孩子一发工资就打电话让孩子寄钱回家,说家里哪哪都需要钱,现在想想其实挺可笑的,那时候的父母大多也才四十岁出头,四十多岁的人不想着如何赚钱,却整天指望着十几岁的孩子打工寄钱回家替他们分担,从来不考虑十多岁的孩子在外面有多难!阿冬就是这样过来的,怎么二十多年过去了,阿冬的老母亲仿佛忘记了,之前从来不提曾经,现在却经常在阿冬面前念叨她没要过阿冬的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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