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功先生对于书法曾说过这样一句直白的话,他说:“学书宜多看和尚书。”也就是说学书法可以多看看一些和尚写的,这一点会让你瞬间想到智永和尚是不是,但自明以来,有了科举的加持,书法就多以官方字体为主,也就是我们后来见到的台阁体,仕人书法多以规范科举标准为走向。
而和尚写书法就不一样了,他们就只有书法,因为他们不参与科举,也不求功名利禄,所以自然就不会受到馆阁体这种标准规范字体的束缚,袍袖宽博,腕臂悬空落笔,用笔干脆利落,气息疏散清透,字里行间全是晋唐的纯正味道。你看草书大神怀素、智永等也都是和尚不是。
在明代的众多僧人书法家中,他的笔力雄健,结构简练,他的字是启功先生最喜欢的,他就是憨山大师。今日要分享的就是他写的《永嘉真觉大师证道歌》,通篇行楷,字字独立又彼此呼应,粗细轻重间自成一派节奏,恰似高僧讲经,不疾不徐,从容不迫。
启功先生有诗云曰:“憨山清后破山明,五百年来见几曾。笔法晋唐原莫二,当机文董不如僧。"这话翻译成白话就是:憨山的书法直追晋唐风骨,比之当时声名显赫的文徵明、董其昌,这位僧人反而更胜一筹。这评价不可谓不高,而若你细看他的字,便知此言非虚。
憨山大师,原俗姓蔡,名德清,他字澄印,是嘉靖二十四年生于安徽全椒,他十二岁时就踏入了金陵报恩寺寻佛,十九岁剃度出家,从此青灯黄卷,再未回头。最终得道,是当时非常有名的大师,他的书法也并非是刻板的“佛家字”,反而是满纸灵气,温润如玉。
古人习字,是多讲究师承来历的,憨山早年就是临《圣教序》入场,后追晋唐诸家,但他从未被规矩所囿。他曾在五台山龙门苦修,北风卷雪,砚台结冰,他却冻裂着手指,用雪水磨墨抄写《华严经》。
侍者心疼他:"师父何苦在这苦寒之地练字?"他呵着白气笑道:"你看这山溪冻住的模样,像不像怀素《自叙帖》里的枯笔?"这话若让江南那些养尊处优的文人听见,怕是要羞愧的。
明末的书坛风气趋于连绵奔放,王铎等人笔下如狂风骤雨,但憨山的字不一样,他有字就妙在“无火气”上,他反其道而行,笔势舒展而不张狂,内敛而有余韵。他写字如修禅,不急不躁,一撇一捺间皆是定力。有位致仕的礼部侍郎曾见他所抄《金刚经》,对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八个字发了半天呆,最后叹道:"这字里有剑气。"剑气者,非杀伐之气,而是洞察万象的锋芒。
纵观全篇,章法布局精妙自然,字里行间如清泉出山,舒缓静谧,无丝毫浮躁之气。行文运笔似云卷云舒、水流潺潺,既传承古法精髓,又融入时代意趣。憨山巧妙融合王羲之书法的儒雅神韵与王献之内擫笔法的圆转灵动,化去火气,自成一派清逸风骨。
他主张禅净融合,认为"今所念之佛,即自性弥陀,所求净土,即唯心极乐"。他也倡导三教合一,说过一句名言:"不知《春秋》,不能涉世;不精《老》《庄》,不能忘世;不参禅,不能出世。"这番话,既是对士人的劝诫,也是对修行者的提醒——佛法不离世间,出世入世,本是一体。
他的字也是如此。看似出尘,实则入世;看似清冷,实则慈悲。他在庐山法会上随手写下的"万法归一"四字,被江南士子争相传拓,炒到二十两银子一张,比文徵明的字还贵。他从不计较这些,因为在他眼里,字与禅,从来不分。
声明:以上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