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明朝成化年间,湖广武昌府江夏县有个读书人叫宋玉书,他的父亲宋怀安曾经考中举人,母亲柳氏,夫妇俩就只生了他这么一个儿子,把他当成心头肉一般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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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书五岁那年,有个相面先生给他看相,说他将来必定要娶尼姑做妻子。

宋怀安和柳氏只当是江湖术士随口胡诌,一点也不相信。

宋玉书天资聪颖,读书过目不忘,十四岁就考中了秀才,十六岁做了廪生,是远近闻名年少才子。

再加上他容貌英俊,风度不凡,说亲的媒人踏破门槛。可怪事偏偏就凑在了一起,凡是有人来给他说亲,怎么都成不了。

按说以他的才貌和家世,谁家不愿把女儿嫁过来?可每次不是宋家长辈看不上人家,就是婚事眼看要定下来,女方突然染病去世。

宋怀安就这么一个独子,急着给他成家,遇上这般屡屡不顺,心里十分烦闷,好在宋玉书还没到二十岁,也就没太过着急。

柳夫人的娘家在黄州府,离武昌二百里路,她母亲已经快七十岁了,路途遥远,柳夫人没法常常亲自去探望,只能打发家里下人定时去问好。

眼看儿子长大成人,柳夫人便对宋玉书说:“你外祖母那边好久没有消息了,以前只让下人去问候,说不清老人家真实近况。你如今长大了,就替我去黄州走一趟,探望一下外祖母。”

宋玉书收拾好行李,叫家童小福挑着,来到江边雇了一只小船,直奔黄州而去。到了黄州码头上岸,这小福是常来这边,路熟得很,直接把他领到了外祖母家。

宋玉书的外祖母姓俞,外祖父柳景明生前做过江西九江知府,已经过世多年。舅舅柳敬之,原先在南直句容县做知县,后来辞官回家侍奉老母亲。

俞老夫人和儿子柳敬之见到宋玉书前来,全家十分欢喜,互相叙过家常,立刻叫下人收拾一间干净书房,让他住下歇息。第二天宋玉书就想告辞回武昌府,俞老夫人和舅舅怎么也不肯放他回去。

俞老夫人说:“外孙子难得来一趟,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一时也想不全,你好歹住上半个月,我再放你回去。”宋玉书只好依从住下。

那时正是暮春,黄州风光极好。宋玉书白天陪着表兄弟们四处游赏,晚上回来陪俞老夫人闲聊家事。老人家见了外孙,家长里短问个不停,连家里有多少瓶瓶罐罐都要细问。

一天,宋玉书带着十二岁的小表弟,到普惠庵游玩,这是一座女子修行的尼姑庵,里面住着好几位尼姑。两人逛完往回走,快到家时,碰见邻居张老婆婆。老婆婆问小表弟:“今日陪着宋相公去哪儿玩了啊?”小表弟回道:“刚去普惠庵逛了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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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婆笑着打趣道:“小公子真不会找地方,我们黄州有句老话:‘黄州四清,最小最灵’。怎么不陪宋相公去看看,反倒去那冷清的普惠庵呢?”宋玉书听了好奇,忙上前问道:“老妈妈,什么叫黄州四清,最小最灵?”

老婆婆告诉他:“黄州南门外离城五里,有座云隐庵,也是女尼姑修行之地,里面有四位尼姑生得极美,才有这句说法。我只是随口说笑,那种地方可不是读书人随便去的。”

宋玉书正值情窦初开,听了这话就记在了心里。回到外祖母家以后,他暗自盘算,既然有这般好去处,明日我独自去一趟,不跟表兄弟结伴,免得惹人闲话。

第二天清早吃过早饭,趁没人留意,他就偷偷独自出了门,直奔城南。一路问到云隐庵前,庵门紧闭,他轻轻敲了两三下,里面走出来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妇人,开口问道:“是哪位?”

宋玉书说:“路过的书生,进来瞻仰游玩。”老妇人把他领进大殿。恰好四位尼姑正在做道场,都是带发修行,个个容貌秀丽。一位三十岁上下,一位二十四五岁,一位二十岁左右,最小那一位,更是清丽无双,好似仙女下凡。

宋玉书一见,魂都像被勾走了。等道场做完,他向四位尼姑一一拱手行礼。众人都去烹茶备果,只留下小尼姑在殿上陪客。小尼姑见他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羞涩地低下了头。

宋玉书轻声问:“小师父今年几岁?”

小尼姑答道:“一十六岁。”

又问:“俗家姓什么?法号怎么称呼?”

答道:“俗家姓柳,法号月清。”

宋玉书故意逗她:“真是凑巧,小生恰好姓陆。”月清顿时满脸绯红,起身羞答答避到一旁。不多时众尼端来茶水、十几碟果品待客。宋玉书一一请教法号,年长的叫云松,其次云柏,再是云岩。随后尼姑问他高姓。

宋玉书不愿报真名,就顺着刚才的玩笑说:“小生姓陆。”云松听他口音,说不像本地人。宋玉书谎称家住武昌,慕名来黄州赏景。众人闲话半晌,始终不见月清出来。

宋玉书忍不住问:“那位小师父怎么不再出来相见?”云松笑道:“这孩子怕生,怕是躲起来了。”宋玉书又聊了几句便要告辞,云松、云柏留他吃斋饭,他借口有朋友等候,执意要走。

两人送到庵门外,云松悄悄叮嘱:“相公若想见月清,明日傍晚再来便可。”宋玉书回到外祖母家,俞老夫人问他半天去哪了,家里人到处都没寻到。宋玉书随口扯谎说:“方才出门闲走,偶遇一位同窗在此教书,拉着我说了许久闲话。他还约我明日午后去书馆,替他写一篇寿文,实在推脱不得。”

俞老夫人十分欣慰,直夸他年少有才,受人敬重。第二天午后,宋玉书向外祖母告辞,只说去同窗书馆,今夜未必回来,不必等候。

说完又往云隐庵而去。庵门虚掩,推门进去,大殿里云松、云柏、云岩都在,唯独不见月清。宋玉书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宝贝一样,又不好开口追问。

众尼姑随即备下素斋款待,又拉他到云松房中落座饮酒,云岩借机悄悄走开不再露面。几杯酒下肚,天色渐渐昏沉,依旧不见月清出来。

宋玉书便起身要走,云松一把拉住他,说只要他喝下三大杯酒,便把月清叫来相见。宋玉书本就酒量不高,可为了见心上人,只能硬着头皮喝完,此时已经喝的晕晕乎乎。

紧接着云柏又斟上三杯相劝,推脱不掉,勉强喝下,当场就醉了,坐立不稳。云松、云柏便关了房门,扶他上床歇息,整夜相伴。

第二天醒来,宋玉书心里明白,二人根本无心成全他和月清,只是借月清作由头纠缠着自己,便执意告辞。两人假意挽留,说今日一定让他见到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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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书看破是假意哄骗,只说白日不便,傍晚再来,随后离开庵院回了外祖家。他本是文弱书生,被两个壮年尼姑缠了一夜,身心疲惫,不敢再贸然留宿,却又始终放不下月清。

此后天天借口独自散心,来到庵院附近,专等云松、云柏出门,再寻机进去。一天傍晚,他见云松陪着一个男子说说笑笑出了庵,心想只剩云柏一人,正好进去。上前敲门,开门的却是云岩。宋玉书假意问众人可在庵中。

云岩说云松外出未归,云柏这几日也不在庵。宋玉书大喜,恳请云岩引他见月清一面。云岩把他领到另一处小院门口,喊了一声“月清,有客人来了”,屋内立刻“砰”地关上房门。

云岩会意一笑,宋玉书立在窗外想说话,碍于云岩在旁不便开口。云岩瞧出了他的心思,就主动走开了。

原来月清和云岩心性高洁,守身自重,两人最是交好。月清容貌出众,身在空门总怕受人欺辱,早有心寻一位温文书生还俗嫁人。那日初见宋玉书,已然动心;后来听说他为自己再来庵中,却被云松、云柏灌醉纠缠,心里又心疼又不忍。

此刻宋玉书在窗外开口,求她开门说话。月清隔窗劝他说:“这里不是公子该来的地方,云松、云柏只会拿我引诱外人,你若再来恐有不测。我本就不愿久居空门,只想择人而嫁,绝不肯学她们放荡行事,公子还是快快回去吧。”

宋玉书越发敬佩她贞洁刚烈,诚恳表明心意,自己并未定亲,自从一见倾心,愿与她定下终身。

月清听他谈吐真诚,不像薄情之人,心里暗下决心,隔窗应下婚约。只提一件事,师父从小养育自己不易,需备五十两银子,给年迈多病的师父养老,自己安心在此等候,绝不负约。

原来庵里还有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尼姑卧病在床,无人管束,才任由云松、云柏肆意妄为。宋玉书见她知恩重义,更是倾心中意,当即立誓绝不相负。月清也对天起誓,此生若负盟约,甘愿受神明责罚。

宋玉书正要说出自己本姓宋、假名姓陆的实情,云岩匆匆跑来,说云松、云柏突然回来了,催他快走,免得连累她们。月清也顾不得羞涩,开门要送他走,云岩怕她破了清规礼数,自己带着宋玉书从后门离开。

宋玉书回去路上满心欢喜,一夜难眠。谁知第二天刚准备再去寻机会,家中忽然来人报信:说父亲染了时疫,病势沉重,催他立刻回家。宋玉书心急如焚,再无心儿女情长,匆匆辞别外祖母一家,连夜赶回武昌。到家时父亲已经不能言语,见到儿子回来,唯有落泪。

当天黄昏,宋怀安便撒手人寰。宋玉书痛哭一场,料理丧事,设灵守孝。百日过后,哀痛稍减,他日日挂念月清困在庵中,怕她受云松、云柏欺负,一心想早日把她接出。只是母亲治家严谨,他不敢吐露私定婚约之事;家中银钱一向由母亲掌管,连约定的五十两银子也没有筹齐,只能终日烦闷。

这时有不少媒婆上门给宋玉书说亲,柳氏有意应允。宋玉书借口还在服孝,不宜议亲。媒婆贪图媒礼,就劝柳氏说:只需口头定下,纳聘成婚可等孝期满后。柳氏被说动,叫来儿子商议。

宋玉书怕母亲动怒,只好编了一套说辞:“孩儿先前在黄州,外祖母已替我看中一户柳姓人家,孩儿也情愿。只因父亲突然重病,没来得及敲定。如今母亲若急着议亲,不如让我再去黄州探问,那边若不成,再由家中做主。”

柳氏信以为真,当即就答应了,让他即日动身去黄州听从外祖母安排婚事。宋玉书心中大喜,收拾行装,又借口万一那边要当场议定婚事,需带些银两备用,向母亲要了一百两银子。

柳氏给了银两,嘱咐他若婚事妥当,务必等孝期满再行迎娶。宋玉书带着小福坐船再次来到黄州,没有先去外祖母家,揣着银子独自先往云隐庵。此时已是深秋,池边杨柳枯黄落叶,池水清浅见底,庵门虽开,院里荒草长了二尺多高。

大殿蛛网尘封,桌椅全无,一片荒凉破败。他又赶到月清原先住的小院,房门早已不见,满屋蛛网,看得心里酸楚难忍。

寻到厨房,见一位年迈的老妇人正在缝补破衣服。宋玉书上上前打听尼众去向。老妇人说:“今年五月老住持过世,云松、云柏贪图俗世安乐,都还俗嫁人去了。月清和云岩心性清高,不愿留在这破败之地,相约另寻庵院修行,只隐约听见月清说要往城北去,具体哪座庵观,谁也不知,云岩更是全无踪迹,只剩老身一人守着空庵,无田无产,无人照料,才落得这般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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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书在黄州城北连日寻访,走遍大小庵观,半点消息也没有。忍不住暗自落泪,疑心月清是不是反悔盟约,又转念想起她立誓之言,绝不像是薄情之人,心里又疑又苦。

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去外祖母家住了十余日,每日依旧出去寻访,终究杳无音信,只能黯然辞别回武昌,满心凄凉。到家后,柳氏问及婚事,他又撒谎说柳家亲人远赴岳州未归,只能等候消息。柳氏也只得作罢。

一晃半年过去,又到暮春初夏,正是去年初见月清的时候。柳氏久等黄州娘家没有来信,打算亲自去探望老母,留儿子在家看家。宋玉书本就一心想再去黄州寻访,一听母亲要独自前去,连忙请求随行。柳氏放心不下家里无人,执意让他留守。

宋玉书孝顺,不敢违逆只好留在家里。柳氏带着丫鬟和老仆胡贵动身前往黄州,母女久别重逢,叙不完的家常。次日柳氏问起外祖母:“去年外孙说您替他定下柳家亲事,怎么至今全无音讯?”俞老夫人茫然摇头,说从没有这回事,家里也没合适的柳姓人家。

柳氏这才醒悟过来,是儿子在撒谎,又气又恼。俞老夫人连忙劝解,等弟弟柳敬之从九江回来再问缘由。柳氏早年怀宋玉书时,曾在黄州莲花山慈音庵许下心愿:若生男孩,必亲自上山还愿布施。后来生下宋玉书,一直因路途遥远来去不便耽搁下来。此番身在黄州,便择日斋戒,带了布施衣物钱粮,上山还愿。祈福布施完毕,下山返程,走出四五十里天色已晚,便在路边一座尼庵借宿。

夜里柳氏刚睡下,老尼姑敲门,领来一位借宿的带发尼姑,说听闻她是武昌人士,有要事相托。这人正是月清。自从离开云隐庵,她投奔师叔王道成所在的法云庵寄居。王道成见她娇生惯养吃不得苦,渐渐冷淡相待,言语刻薄,月清受尽委屈。她本想托人带信给武昌的“陆相公”,可法云庵地处荒僻之地,无从寄信。此番往莲花山礼佛,恰好偶遇柳氏。月清含泪诉说孤苦身世,谎称有个表兄姓陆,是武昌秀才,恳求柳氏回去转告,让他早日来法云庵相见。又说多年未见,记不得表兄名字,只知是读书人,容易寻访。

柳氏满口应下,两人各自安歇。次日天未亮,月清便匆匆告辞离去。柳氏在黄州又逗留多日,恰逢俞老夫人染病,一直待到入冬老人痊愈弟弟回家,才动身返回武昌。一进门柳氏便质问宋玉书,拆穿他黄州柳家亲事的谎话。

宋玉书低头不敢言语。柳氏气过之后,转念寻思儿子性情执拗,不如给他另寻好亲事,也就不再深究。随后柳氏随口问儿子:“武昌可有一位姓陆的秀才?”宋玉书心头一震,忙问缘由。柳氏便把山间借宿偶遇尼姑月清托带口信的事说了一遍。宋玉书瞬间狂喜,跪地请罪,坦白自己就是那假名姓陆的书生,又把偶遇月清和庵中定盟约的经过一一说出,只隐去云松、云柏纠缠醉酒那一段。

柳氏勃然大怒,斥责他身为秀才,私闯尼姑庵、私定婚约,还要娶尼姑为妻,丢人败德。气了一夜,次日转念想起儿时相士预言,又怜惜月清孤苦贞洁、痴心等候,终究心软了。便叫来宋玉书,准许他去法云庵寻人,只嘱咐对外不可说月清尼姑出身,只当寻常女子婚配。

宋玉书即刻带着小福再赴黄州,雇了马车直奔法云庵。谁知守门老尼王道成冷冷告知,月清三天前已被远方亲戚接走,不知姓氏住处。

原来月清有个亡故多年的舅母金氏,舅母与柳氏是远房姐妹,那日到法云庵烧香,偶遇月清,叙起宗亲,见她孤苦无依,便要接回自家照料。王道成反倒索要食宿银两,出言刻薄,被舅母一顿斥责,索性带着月清愤然离去。王道成又羞又恼,见宋玉书也来寻月清,便故意冷淡敷衍。宋玉书向庵中另一位尼姑打听,才知实情,却依旧不知月清去往何处。万般无奈,无心探望外祖母,落寞而归。

回家见到母亲,宋玉书泪流不止,伤心过度,从此茶饭不思、相思成疾,日渐病重。正在柳氏忧心儿子性命时,黄州又来人报信:俞老夫人病危,催她立刻奔丧。柳氏顾不得重病的儿子,匆匆赶往黄州。

抵达时老人已然离世,当地风俗灵柩不能久停,择日便下葬安葬。送葬后人渐散去,柳氏和弟弟柳敬之走在最后,半路突逢大雨,进村到一户亲戚家避雨。这家没有男丁,只有一位四十多岁的金家妇人,带着丫鬟待客。

柳氏进屋歇息,忽见房中一位十七八岁女子,正在刺绣,这女子正是月清。她被舅母接回家中,改换俗家装束。舅母要替她议亲,她只说已许给武昌陆姓秀才,不肯另嫁,二人正愁不知秀才真名住址、无从寻访。夜里月清主动来陪柳氏同宿,闲谈间随口打听武昌有没有陆姓秀才。

柳氏闻言心头一动,两人互相盘问,才恍然大悟:当初山间托信的尼姑正是宋玉书寻访的心上人,竟是同一个人。柳氏又惊又喜,把宋玉书假名、相思重病、几番寻访不得的原委尽数告知。月清又羞又喜,原来日夜等候的陆相公,本就是宋家公子。

二人悄悄商定说辞,对外只说陆秀才已然另娶,请金舅母出面,为宋玉书、月清做媒提亲。金舅母本就喜爱月清,又听闻宋玉书才貌名远播,当即应允。柳氏辞别亲戚赶回武昌,进门就听闻儿子已然病危,三日不能开口。

她走到床边,含泪轻声道:“儿啊,月清找到了。”一语如同良药,宋玉书当即眼有神采、能开口说话,精神日渐好转。调养到三月,宋玉书大病痊愈。五月孝期满,柳氏遣人赴黄州商定婚期,择定九月二十日成亲。

因路途遥远,由宋家前往黄州就亲。重阳过后,柳氏带着宋玉书到黄州外祖家暂住,吉期之日鼓乐迎娶,二人拜堂成婚。婚后夫妻细说离别相思,喜极而泣。三日后,柳氏派人把新人一同接回武昌。

满城亲友无不称赞才子佳人天作之合,知晓月清过往的人,也敬她贞洁知礼、身世可怜,无不送上祝福。月清性情温婉孝顺,持家有道,柳氏越发疼爱她。后来宋玉书科考高中,入翰林院为官,一路做到掌院学士,与月清生下三子一女。

当年那位相士的断语,果然半点不差,真是神机妙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