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成化年间,江南有一条青弋江,江水清冽,常年通航。旁边镇上人家多以耕织、渔猎为生,也有走街串巷的货郎、开铺子的掌柜,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平和。镇东头有个货郎,姓王名阿福,年方三十,生得浓眉大眼,膀大腰圆,挑着一副百十斤的杂货担子,走南闯北十几年,脚力极好。
王阿福为人热心,手脚勤快,担子上针头线脑、胭脂水粉、糖块酥饼、镰刀锄头的小零件样样俱全,镇上的老老少少都认得他。他每日天不亮就挑着担子出门,摇着拨浪鼓,沿着青石板路挨家挨户叫卖,日落西山才归家。妻子李氏在家操持家务,纺线织布,儿子小石头年方七岁,活泼好动,一家三口日子过得虽不宽裕,却也和和美美。
只是王阿福有个毛病,就是嘴太碎,爱凑热闹,见了什么新鲜事都要插上一嘴,有时话说得没轻没重,得罪了人自己还不知道。李氏常劝他:“你这张嘴,早晚要惹祸。人家的家事,少管少说,安安稳稳做你的生意不好吗?”王阿福总是嘿嘿一笑,嘴上答应着,转头就忘。
这年暮春,天气渐暖,桃花开得漫山遍野。一日清晨,王阿福照例挑着担子出门,拨浪鼓“咚咚咚”地摇着,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得老远。他沿着主街走了一圈,卖了些针线和糖块,便拐进了镇西的巷子。这一片住的多是穷苦人家,巷子窄窄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的房屋低矮破旧。
走到巷子尽头,便是柳氏的家。柳氏是个寡妇,丈夫陈大前年在江上打渔时翻了船,尸骨都没捞上来,留下她和六十多岁的婆婆,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巧儿。柳氏那年才二十四岁,生得眉目清秀,手脚麻利,丈夫死后,她靠着给人缝补浆洗、纺纱织布,辛辛苦苦养活一家老小。她性子刚烈,从不轻易求人,也不爱和人说笑,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镇上的闲汉们虽爱嚼舌根,却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王阿福走到柳氏家门口,正要摇拨浪鼓,忽然抬头看见她家院门前的竹竿上,晾着几件旧衣裳,其中赫然挂着一条鲜红的布裤头,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扎眼。那裤头是用最普通的红棉布做的,边角有些磨损,一看就是穿了多年的旧物。
此时,旁边墙根下正蹲着三个闲汉,是镇上有名的游手好闲之徒,一个叫刘二,一个叫赵三,还有一个叫孙四。三人平日里不务正业,专爱搬弄是非,东家长西家短地嚼舌根。他们见王阿福过来,都笑着打招呼:“王阿福,今天生意怎么样啊?”
王阿福放下担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柳氏家门口的红裤头,压低声音,嬉皮笑脸地说:“你们看,柳寡妇家门口挂着红裤头呢!这青天白日的,挂这么扎眼的东西,莫不是有了相好的?我看她平日里装得一本正经,原来也是个不守妇道的。”
刘二三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都伸长脖子往那边看,一个个挤眉弄眼,嘿嘿直笑。刘二拍着大腿说:“我说呢,她一个寡妇家,日子过得那么紧巴,还能天天有米下锅,原来是有男人养着啊!”赵三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个野汉子,这么有眼光,看上了柳寡妇。”孙四则坏笑着说:“要不咱们晚上过来蹲守,看看是谁家的男人半夜溜进去?”
几人越说越不像话,声音也越来越大。王阿福越说越得意,正想再添几句,忽然听见“吱呀”一声,柳氏家的院门开了。
柳氏端着一个铜盆走出来,正要倒水,正好听见了王阿福的话。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涨得通红,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她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盆里的水洒了一地,溅湿了她的裤脚。
柳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阿福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刺耳。王阿福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他手里的拨浪鼓也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王阿福!”柳氏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柳氏哪里得罪你了?我丈夫死得早,我带着老的小的,守着这个家,清清白白做人,从没做过半点见不得人的事!你凭什么当众辱我名声?我一个寡妇家,名声比命还重要,你这么说我,是要逼死我们母女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丈夫死了三年,我三年没穿过一件新衣裳,没吃过一顿饱饭,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就为了养活婆婆和女儿。我容易吗?你们这些男人,自己不务正业,就知道嚼舌根,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今天我跟你拼了!”
说着,柳氏就要扑上去撕打王阿福。王阿福被打懵了,捂着脸连连后退,嘴里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打人啊?我不过是随口说说,你至于这么大动肝火吗?”
“随口说说?”柳氏气得浑身发抖,“你随口一句话,就能毁了我一辈子的名声!我要是真有什么不清不白的,你这么说我也就认了,可我没有!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旁边的刘二三人见柳氏真的发了怒,都吓得不敢作声,悄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惹祸上身。周围的邻居听见动静,都纷纷开门出来看热闹,不一会儿就围了一大圈人。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说王阿福嘴太贱,活该挨打;也有人说柳氏太凶,不就是一句话吗,至于动手打人。
王阿福又羞又气,半边脸肿得老高,心里窝了一肚子火。他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觉得丢尽了脸面,捡起地上的拨浪鼓,挑起担子,恶狠狠地瞪了柳氏一眼,说:“好,你厉害!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以后你家的生意,我再也不做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氏看着他的背影,蹲在地上,捂着脸放声大哭。邻居们纷纷上前劝解,有几个好心的大娘把她扶进屋里,安慰了半天。
王阿福气冲冲地回到家,把担子往地上一摔,坐在凳子上生闷气。李氏见他半边脸肿着,吓了一跳,连忙问:“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王阿福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越说越气:“那个柳寡妇,简直是个泼妇!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她就动手打我!你看把我打的,半边脸都肿了!以后我再也不去镇西那条巷子了,谁爱去谁去!”
李氏听完,叹了口气,一边给他拿热毛巾敷脸,一边说:“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少管闲事,少嚼舌根,你就是不听。柳氏一个寡妇家,带着老的小的,日子过得多不容易。人家挂什么衣裳,关你什么事?你当众那么说她,她以后怎么在镇上做人?换了我,也得打你。”
“怎么连你也帮着她说话?”王阿福不满地说,“我是你丈夫,我被人打了,你不心疼我,反倒说我不对?”
“我不是不心疼你,”李氏说,“我是觉得你做得不对。柳氏是什么样的人,镇上谁不知道?她丈夫死后,多少人想娶她,她都不肯,一心一意守着这个家。她要是真有相好的,早就改嫁了,还用得着这么辛苦?你呀,就是听了刘二他们的挑唆,跟着瞎起哄。”
王阿福不服气,还想争辩,却被李氏打断了:“好了好了,别说了。以后别再乱说话了,安安稳稳做你的生意。这事就算过去了,别再往心里去。”
王阿福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憋着一口气。接下来的几天,他果然没去镇西那条巷子,每次走到巷口就绕着走。偶尔在街上碰见柳氏,两人也都装作没看见,扭头就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初夏。这天,王阿福挑着担子去邻村卖货,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路过镇西的巷子,忽然听见柳氏家里传来孩子的哭声,还有柳氏压抑的抽泣声。他心里一动,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只听见柳氏的婆婆在屋里咳嗽着说:“巧儿她娘,要不还是把巧儿送到镇上的郎中那里看看吧?再这么烧下去,孩子会烧坏的。”
柳氏哽咽着说:“娘,我哪里有钱啊?前几天给你抓药,已经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都花光了。郎中说巧儿得的是黄疸病,要吃好药才能好,一副药就要几十个铜钱,我们哪里吃得起啊?”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等死啊!”婆婆哭着说,“都怪我,拖累了你们母女。要是我死了,就能省下钱给巧儿治病了。”
“娘,你别这么说,”柳氏说,“你是我丈夫的娘,就是我的亲娘。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治好你和巧儿的病。明天我再去给人缝补衣裳,多赚点钱,一定给巧儿抓药。”
屋里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柳氏轻轻拍着孩子的声音。王阿福站在墙外,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那天自己说的话,想起柳氏愤怒又绝望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些愧疚。他这才明白,柳氏那天为什么那么生气,原来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回到家,王阿福把听到的事情跟李氏说了。李氏叹了口气说:“我就说柳氏不是那种人。巧儿那孩子我见过,长得虎头虎脑的,特别可爱,怎么就得了黄疸病呢?黄疸病可不好治,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是啊,”王阿福说,“听她的意思,家里已经没钱治病了。她一个女人家,带着老的小的,真是不容易。”
李氏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帮帮她吧?我们家里还有点积蓄,先拿给她给孩子治病。都是街坊邻居,谁家还没个难处。”
王阿福犹豫了一下,说:“可是我那天跟她吵了一架,还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她肯定不会要我们的钱。”
“那有什么关系,”李氏说,“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钱给孩子治病。你明天把钱送过去,跟她道个歉,她不会记仇的。”
王阿福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忐忑。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跟人低过头,道过歉。可是一想到巧儿那个可怜的孩子,他又觉得自己必须去。
第二天一早,王阿福揣着家里仅有的五百文钱,硬着头皮往柳氏家走去。走到院门口,他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柳氏站在门后,眼睛红肿,面色憔悴,看起来一夜没睡。她看见王阿福,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就要关门。
“柳嫂子,等一下,”王阿福连忙拦住她,低着头说,“柳嫂子,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乱嚼舌根,辱没你的名声。我给你道歉了。”
柳氏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王阿福从怀里掏出那五百文钱,递到她面前,说:“柳嫂子,我昨天听见巧儿病了。这是我家里仅有的一点钱,你先拿着给巧儿抓药。孩子的病不能耽误。”
柳氏看着他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他,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她摇了摇头,说:“王大哥,谢谢你的好意。可是这钱我不能要。那天我也有不对,不该动手打你。你能来跟我道歉,我已经很感激了。”
“柳嫂子,你就拿着吧,”王阿福说,“巧儿是个好孩子,不能耽误了治病。钱没了可以再赚,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怎么办啊?”
两人推让了半天,柳氏最终还是收下了钱。她对着王阿福深深鞠了一躬,说:“王大哥,谢谢你。这份恩情,我柳氏这辈子都不会忘。”
王阿福连忙扶起她,说:“别这么说,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说完,王阿福就转身走了。柳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几天后,王阿福的儿子小石头也突然生病了。那天早上,小石头还活蹦乱跳的,中午就开始发烧,脸色蜡黄,不吃不喝。王阿福和李氏吓坏了,连忙抱着他去镇上的郎中那里看病。
郎中给小石头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和舌头,摇了摇头说:“这孩子得的也是黄疸病,而且比柳家那个丫头还重。我这里没有什么好药,你们还是赶紧去城里的大医馆看看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王阿福一听,腿都软了。城里的大医馆离青溪镇有几十里路,而且看病抓药都很贵,他们哪里有那么多钱?可是看着儿子奄奄一息的样子,他又不能不管。
王阿福和李氏抱着小石头,急得团团转。李氏坐在床边,不停地抹眼泪。王阿福想起柳氏的女儿巧儿,听说巧儿的病已经好多了,心里忽然一动。他对李氏说:“你在家看着孩子,我去柳嫂子家问问,看看她是用什么药治好巧儿的。”
李氏点了点头说:“快去快回,一定要好好跟柳嫂子说。”
王阿福连忙跑到柳氏家,敲开了门。柳氏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连忙问:“王大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柳嫂子,不好了,”王阿福着急地说,“小石头也得了黄疸病,郎中说很严重,让我们去城里看,可是我们没有钱。我听说巧儿的病好多了,你是用什么药治好她的?能不能告诉我?”
柳氏一听,连忙说:“你别着急,快进来坐。巧儿的病也不是吃郎中的药好的,是我遇到了一个游方郎中,他给了我一个土方子,说用这个方子能治好黄疸病。”
说着,柳氏走进里屋,拿出一个纸包,递给王阿福说:“这里面是剩下的草药,你先拿回去给孩子煎了喝。那个游方郎中说,还要用未婚女子的红裤头挂在门前,吸收阳气,配合草药一起用,效果才好。我当初就是把我未出阁时的红裤头挂在门前,才治好巧儿的。那天你看见的那条红裤头,就是我用来给巧儿治病的。”
王阿福接过纸包,恍然大悟。原来柳氏挂红裤头,不是因为有了相好的,而是为了给女儿治病。他想起那天自己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想起柳氏挨了巴掌后绝望的眼神,心里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嫂子,我……”王阿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柳氏磕了一个头,“我不是人,我错怪你了。我当初不该那么说你,你打我那一巴掌,打得对,打得好!”
柳氏连忙扶起他,说:“王大哥,快起来,别这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早就不怪你了。孩子的病要紧,你赶紧把药拿回去煎了。要是不够,我再去山上采。那个游方郎中说,这些草药山上都有,我认识。”
“谢谢你,柳嫂子,谢谢你!”王阿福感激涕零地说。
王阿福拿着草药,飞快地跑回了家。李氏按照柳氏说的方法,把草药煎了,给小石头喂了下去。又找出李氏未出阁时的一条红裤头,挂在了门前的竹竿上。
说也奇怪,小石头喝了药之后,当天下午烧就退了。又过了几天,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能吃能喝了。王阿福和李氏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为了感谢柳氏,王阿福每天挑着担子出门,都会先绕到柳氏家,看看有没有什么重活要干。挑水、劈柴、磨面,只要是他能做的,都抢着做。柳氏也把自己做的绣活、布鞋交给王阿福,让他帮着卖,多赚几个钱补贴家用。两家的关系越来越好,就像一家人一样。
镇上的闲汉们见王阿福和柳氏走得这么近,又开始嚼舌根了。他们说王阿福和柳氏有一腿,说王阿福当初是故意找借口接近柳氏。这些话传到王阿福和柳氏的耳朵里,两人都很生气,却也懒得跟他们计较。
这天晚上,王阿福卖货回来,路过柳氏家,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吵闹声。他连忙跑过去一看,只见刘二、赵三、孙四三个闲汉喝醉了酒,正在柳氏家门口叫骂。
“柳寡妇,你出来!”刘二指着院门大喊,“你别以为有王阿福给你撑腰,我们就怕你了!你和王阿福勾勾搭搭,败坏风气,今天我们就要替天行道,把你们这对狗男女抓起来游街!”
赵三和孙四也跟着起哄:“对,抓起来游街!让全镇的人都看看你们的丑事!”
柳氏站在院里,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开门。她的婆婆抱着巧儿,躲在屋里,吓得直哭。
王阿福见了,怒火中烧。他冲上去,一把推开刘二,大声说:“刘二,你们别太过分了!我和柳嫂子清清白白,你们凭什么在这里胡说八道?”
“清清白白?”刘二冷笑一声,“谁信啊?你要是和她没什么,为什么天天往她家跑?为什么帮她干活?还不是看上她了!”
“我帮柳嫂子,是因为她一个寡妇家不容易,”王阿福说,“当初我儿子生病,是柳嫂子不计前嫌,救了我儿子的命。我帮她干点活,难道不应该吗?倒是你们,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就知道欺负孤儿寡母,搬弄是非,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少跟他废话,”赵三说,“一起上,把他们两个都抓起来!”
说着,三人就扑了上来。王阿福年轻力壮,又常年挑担子,力气很大。他一拳打倒了刘二,又一脚踹倒了赵三。孙四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被王阿福追上,也打倒在地。
周围的邻居听见动静,都纷纷跑了过来。王阿福指着地上的三个闲汉,对着大家大声说:“各位乡亲,今天我王阿福把话说明白。当初柳嫂子门前挂红裤头,不是什么有了相好的,是她女儿巧儿得了黄疸病,游方郎中说用这个土方子能治病。我当初嘴贱,乱说话,挨了柳嫂子一巴掌,是我活该。后来我儿子也得了这个病,是柳嫂子不计前嫌,给了我草药,救了我儿子的命。”
“柳嫂子是个好人,她丈夫死后,她守着这个家,辛辛苦苦养活婆婆和女儿,从没做过半点见不得人的事。你们这些人,自己不干活,就知道嚼舌根,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今天你们要是再敢乱嚼舌根,辱没柳嫂子的名声,我王阿福第一个不答应!”
街坊邻居们听了,都恍然大悟。大家纷纷指责刘二三人:“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们这些人,太不像话了!”“柳氏真是不容易,你们还这么欺负她!”“赶紧滚,以后再敢来闹事,我们就把你们送到官府去!”
刘二三人见众怒难犯,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说柳氏的闲话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十年。巧儿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嫁给了镇上一个老实本分的木匠。小石头也读书识字,考上了秀才。柳氏的婆婆活到了八十多岁,无疾而终。王阿福和李氏的身体也很硬朗,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
柳氏晚年的时候,巧儿和女婿把她接去一起住,孝顺有加。她活到了七十多岁,临终前,拉着王阿福和李氏的手,笑着说:“这辈子能遇到你们,是我最大的福气。要是没有你们,我和巧儿早就活不下去了。”
王阿福和李氏也红了眼眶,说:“柳嫂子,别这么说。我们也是互相帮助。要不是你,小石头也活不到今天。”
柳氏去世后,王阿福和李氏每年都会去给她上坟。青溪镇的人每当说起这件事,都会感慨万千。大家都说,王阿福那巴掌挨得值,不仅救了自己的儿子,还结了一门好亲戚,更让全镇的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祸从口出,善有善报。做人要管住自己的嘴,多存一份善心,多做一点好事,总会有好报的。
这个故事就这样在青溪镇代代流传下来,直到今天,镇上的老人还会用这个故事告诫年轻人,不要乱嚼舌根,要与人为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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