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国那个人才辈出、群魔乱舞的时代,你要是没点儿怪癖,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有人爱财,比如冯国璋,刚当上代理大总统就把中南海里的鱼给卖了;有人爱色,比如张宗昌,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个姨太太;有人爱倒戈,比如冯玉祥,今天喊你大哥,明天就可能就把你卖了。其中的王怀庆绝对是个异数,他这辈子最爱的,既不是枪杆子,也不是姨太太,而是一只马桶。
早年经历
1876年,王怀庆出生在河北宁晋县的一个武官家庭,十二岁时母亲去世,十五岁时因受不了继母的虐待离家出走,然后加入聂士成部,开启了他的军旅生涯。
真正让王怀庆在站稳脚跟的,不是战功,而是一份难得的忠义。1900年庚子国难,八国联军侵华,聂士成在天津八里台与敌军血战,最终壮烈殉国,战场上炮火纷飞、尸横遍野,清军士兵纷纷溃散,没人敢靠近前线。唯独王怀庆不顾枪林弹雨,冒着生命危险冲入战场,拼死抢回主帅聂士成的遗体,并一路千里护送,将其灵柩安稳送回老家安葬。
这份重情重义的举动,瞬间让王怀庆名声鹊起。军队上下都知道,军中出了个重情义、靠得住的汉子。聂士成之母感念其恩,亲笔写信向袁世凯举荐此人。1903年,王怀庆持信拜见袁世凯,面对询问,他直言报恩是本分。袁世凯本就看重部下忠心,又认可聂士成的声望,当即认定王怀庆可靠,将其纳入北洋嫡系,此后一路提拔,王怀庆也由此成为袁世凯倚重的亲信,踏入北洋核心圈。
马桶将军的“重口味”日常
王怀庆对马桶的痴迷,已经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他的办公室被专门改造成了一间豪华“厕所”:正中间摆放着一把特制的红漆木制马桶,下方铺着干净的炉灰,马桶前方摆着公文桌。平日里处理公务、召见下属,他都是坐在马桶上完成。
前来汇报工作的官员,只能忍着满屋异味,毕恭毕敬站在一旁,一等就是大半天,而王怀庆则悠哉如厕,随口批复各项事务,全程面不改色,礼仪流程半点不差。手下官员敢怒不敢言,只能私下给他起了个“王拉”的外号,可王怀庆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是自己独有的排场,越发自得。
更离谱的是,即便行军打仗,王怀庆也马桶不离身。每次率军出征,他都会专门安排士兵抬着那只专属马桶跟在自己身边。士兵在战场冲锋陷阵、主帅坐在马桶上指挥,成了近代战争史上最荒诞搞笑的场面。
用人只用庄稼汉
在带兵用人上,王怀庆也有套自己的标准:不用城里人、不用读书人、不用精明滑头之人,只招土里土气、脚上带泥的农民。
在他的军队里,上到心腹将领,下到普通士兵,几乎全是来自乡下的朴实农民。旁人都觉得他放着有文化、有谋略的人才不用,偏偏选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庄稼汉,军队战斗力肯定不行。可王怀庆自有自己的道理:北洋乱世,人心叵测,聪明人大多精于算计、见风使舵,今天投靠你,明天就能为了利益背叛你,而朴实的农民憨厚老实、重情重义,会踏踏实实跟着上司,忠诚度极高。
事实也确实如王怀庆所想,他手下的军队虽然战斗力一般,可几十年来军心稳固,鲜有临阵倒戈的事情。
偷盗文物
王怀庆这辈子干得最缺德的事,大概就是在热河都统任上。热河那是好地方,那里有清朝皇帝们留下的皇家后花园——承德避暑山庄。王怀庆到了热河一看眼珠子都红了。他眼红的不是风景,而是里面的古玩玉器和名贵字画,王怀庆利用职权大肆盗运文物,运回北京充实私宅。当地百姓骂他是“王拆台”,他却振振有词:“这都是老祖宗留下的,我不拿,早晚也得毁于战火。”
墙头草的政治生涯
王怀庆把“墙头草”这门艺术玩到了极致,主打一个“谁在台上我跟谁,绝不把路走死”。
早年他是袁世凯跟前的红人,老袁死后,别人忙着站队,王怀庆却开启了墙头草模式:在直系和皖系之间左右横跳,谁也不得罪,就看谁最后能坐稳江山。
1918年袁世凯的拜把子兄弟徐世昌当上大总统,作为徐的军界心腹,王怀庆立马被提拔为京师步军统领,成了北京城的治安总管。他这官当得极有水平:表面上是徐总统的“自己人”,暗地里在皖系和直系间左右逢源,一边哄着段祺瑞,一边又跟直系的曹锟、吴佩孚眉来眼去。等到1920年直皖战争爆发,皖系一败涂地,王怀庆立马调转枪口,一边干净利落地把皖系四万多溃兵缴械遣散,一边把老领导徐世昌“礼送出境”,这份投名状送得直系大佬们心花怒放,直接让他坐稳了京畿卫戍总司令的宝座。
第一次直奉战争更是他的高光时刻。奉军败退路过他的防区,他毫不手软,一口气俘虏了三万多奉军。这下他在直系眼里简直是忠勇可嘉,此时他身兼热察绥巡阅使、热河都统等职,权倾一时。
王怀庆的政治生涯终结于第二次直奉战争。这回运气没那么好了,因为迷信黄道吉日延误战机,兵败如山倒。失势后王怀庆退居天津当起了寓公。
迷信名场面
除了痴迷马桶,王怀庆还极度迷信,做事必看黄道吉日。第二次直奉大战时,吴佩孚在前线战事吃紧,十万火急下令王怀庆出兵驰援,可他却以“日子不吉利、出兵必败”为由百般推脱。吴佩孚无奈,只能亲自赶来帮他推算吉日,好不容易定下出兵时间,王怀庆又非要绕路走德胜门,还得让名叫“王得胜”的下属迎接,讨个“旗开得胜”的彩头,一套仪式走完才肯出兵,硬生生延误了战机,这成了直系战争失利的原因之一。
保住晚节
如果故事到此为止,王怀庆在历史评价里顶多就是个无耻军阀。但命运在最后关头,给了他一个为自己正名的机会。1937年卢沟桥事变,北平沦陷。日本人想找几个有资历的北洋老人出来撑场子,王怀庆这种当过卫戍总司令的人,自然成了日本人眼中的香饽饽。一辈子投机取巧的王怀庆,这次却犯了倔,他拿出了看家本领——装糊涂。他借口年老体衰死活不肯在任命书上签字。日本人恼羞成怒之下抄没了他收藏在家的各种名贵珍宝。经此打击,王怀庆精神失常,长期卧床生活不能自理。
1953年,王怀庆在天津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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