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达开率数万大军为何未能攻陷这座县城?相比红军几千人却轻松破城,原因是什么
1931年深秋,赣江支流的薄雾刚刚散去,会昌古城的灰墙在晨光里露出斑驳纹路,城外红军的号手低低吹响集合号。城头守军隔着护城河探头张望,谁也想不到,这座自清道光年间起便屡挡强敌的小城,当天夜里就要易主。
城池的布局极为刁钻:西北两河会合,东南白鹅山突兀而起,三面水环,一面绝壁,本地人称“盆口”。行军至此,想要强攻,无路;想要绕过,又放不下心。它曾经让太平天国的翼王石达开吃尽苦头。
把时间拨回到1858年夏。石达开从江浙沿海一路折回赣南,带着号称十万的精锐,却被粮荒与瘟疫缠住脚步。外有湘军,内有地方团练,会昌囤积的粮盐成了唯一的补给希望。石达开决定“拔城取粮”,一围就是十几天。
攻城并非莽撞。太平军修土垒、打地雷、设跳板,昼夜不息。城内守将依山凭河,筑起双层木鹿、狼牙壕。夜色深处,叛逆营燃起火把,朝城墙猛冲。火炮轰鸣,城头抛下石块与滚木,火光映红了溪水,也映出冲锋士兵肩上的破口袋——那是他们仅存的粮。
“再冲一次!”副将嘶哑着嗓子。炮声压过呼喊,脚下泥浆没膝。对面冷箭呼啸而来,前排掉了一片,后队依旧攀梯。可当炸药终于凿开豁口,守军早已备好沙袋与铁蒺藜,一轮排枪打得进攻部队翻下城基。石达开见势不妙,只得下令撤围,转向南安,再向西蜀,“找米去”。这一步,日后把他引到大渡河边的绝境。
1863年初夏,大渡河暴涨。石达开率部立于河东,清军已从后截来,前路又无舟桥。三日后水退,他被迫投降,全军覆没。此前会昌那段挫败,被俘后也写进了供词。
再看1931年。同一座城,不同的局面。红军在瑞金、兴国打退数倍于己的“围剿”,赣南乡村多数已设苏维埃。会昌成了敌军孤点,粮道被割,情报被截,唯一依仗的仍是那道高墙和三面流水。
红军一个师的兵力按扇形布开,封锁山头要隘。敌方飞机整日盘旋,预警兵把水缸置于城墙,注视水面晃动判断地面震动。为避耳目,工兵连把坑道口凿在枯井里,再以稻草掩渣土。夜里,指挥员悄声叮嘱:“动静别大,一响锤就慢三下快一下。” “明白,听锤不听炮。”几句短话,被地面泥土吞没。
六条地下通道向城墙根延伸,最长一百多米,支撑木料全靠附近乡亲夜间送来。爆破药包被装进油毛毡裹好的箱匣,放入药室后,工兵退出几十步,引信点火。巨响过后南墙倾塌,冲锋号同时响起,红九团踩着烟尘破口而入。守军惊乱,“敌从地里钻出来”的喊声四起,巷战不到两个时辰即告结束。
会昌易帜,红军缴获的粮盐足够一师吃上数月,更重要的是,赣南至闽西的交通线彻底打通。当地百姓烧竹竿、背大米,把城门堵不及的弹孔塞得满满当当。
两座相似的战场,两段迥异的结局,差别不只在人多寡。太平军长途奔波,没有稳固的后方;红军先在乡村扎根,再以县城为突破口。石达开靠举义招兵,途中掳粮扎营,势头一落即难续血;红军的供给线则来自群众“舍命抬担架、暗夜送公粮”。战术上,前者仍是传统围攻,爆破口被迅速封堵;后者则把矿井技术引进战场,伏击、掩护、坑道爆破连环衔接。
兵书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没有人脉与地脉配合,数万之众也会被一座小城拖住脚步;倘若先握住周边人心,几千兵力便足以撬开石墙。会昌旧城墙上的弹痕今日仍在,石块冷硬,却默默讲述着那两支队伍的不同命运:一种是漂泊中的断线风筝,另一种是扎根泥土后迸出的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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