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墨突然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祝大人,过了。”
裴墨盯着祝斐然,声音里透着少见的冷硬,“她不想嫁,我不会强求,你何必动用家法。”
祝斐然压下火气,拱手道:“殿下,这是祝家家事。”
裴墨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带着某种恳求,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汐汐,你别闹了。你先回房休息,婚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前世捂着我的口鼻,喊着长姐名字的男人。
看着这个在死前,用一句“求上得中”抹杀了我所有付出的男人。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三殿下。”
我直视他的眼睛,字字清晰。
“我刚才说的话,不是气话。”
“我不嫁你。不是因为我欲擒故纵,也不是因为我想要更好的。”
“只是单纯的,觉得你恶心。”?
裴墨如遭雷击。
他眼眶瞬间充血,死死咬住后槽牙,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主动走向了祠堂。
11
祠堂里很冷。?
没有炭火,只有列祖列宗冷冰冰的牌位。
我靠在墙角,将前世今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祝斐然不会轻易放过我。
他要把我当作攀附皇权的踏板,既然长姐选了太子,那我就必须嫁给三皇子,这样祝家才能双保险。
我不能坐以待毙。
夜半时分,祠堂外传来锁链落下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条缝,长姐提着食盒溜了进来。
“汐汐,快吃点东西。”
长姐压低声音,把一碗温热的鸡汤塞到我手里。
“阿兄也是气急了,你明天服个软,我再去求求三殿下,这事就过去了。”
我没接鸡汤。
“长姐。”我借着微弱的烛火看她,“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嫁给裴墨?”?
长姐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因为……三殿下人好啊,而且他对你也有意……”
“是对我还是对你?”我打断她。
长姐脸色一白,猛地站了起来。
“汐汐!你在胡说什么?我马上就要和太子定亲了!”
“是啊,你要和太子定亲了。”
我语气平静,“可你也不想失去裴墨这个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的备胎,对吗?”
“你胡说!”长姐急了,连食盒都没拿,转身就跑出了祠堂。
门再次被锁上。
我冷笑一声。
长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前世裴墨买两份东西,送一样的补品,她每次都收得心安理得。
她享受着太子的尊荣,又舍不得裴墨的偏爱。
我站起身,走到祠堂角落的窗户旁。
这扇窗户年久失修,插销早就松了。
我用力一推,木格窗应声而开。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屋的陈腐气。
我翻出窗外,借着夜色,避开巡夜的护院,从后门溜出了祝府。
我要去找一个人。
一个能彻底掀翻这盘棋的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子夜的京城,宵禁极其严格。
我贴着墙根,躲过两波巡城御林军,终于来到了定北王府的后巷。
定北王,陆礼。
当朝唯一的异姓王,手握重兵,杀伐果决。
前世,太子和三皇子明争暗斗,最终是这位定北王带兵入京,清君侧,稳朝局。
我死的那天,据说陆礼的铁骑刚好踏破城门。
我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登基,但我知道,他现在是太子和裴墨最忌惮的人。
我摸起一块石头,砸向了王府后院的角门。
三声闷响。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直接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什么人?”暗卫声音冷厉。
我仰起头,脖颈贴着剑刃,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清醒。
“祝家二女,祝汐汐。”
“求见定北王。”
暗卫皱眉,似乎想直接把我赶走。
“告诉王爷。”我加重语气,“我知道太子在沧州私开铁矿的账本在哪。”
剑刃停住了。
暗卫深深看了我一眼,“等着。”
片刻后,角门大开。
我被带进了一处幽暗的书房。
陆礼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他穿着玄色便服,眉眼深邃,整个人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戾气。?
“祝家二小姐?”
陆礼抬眼看我,目光锐利如刀。
“大半夜翻墙来找本王,祝大人的家教,还真是别具一格。”
我没有行礼,径直走到他书桌前。
“王爷缺一个能正大光明对付太子的由头,我缺一个能让我彻底摆脱祝家的靠山。”
“我们做个交易。”
陆礼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凭什么觉得,本王需要靠你一个小丫头来对付太子?”
我直视他。
“因为那本账册,除了我,没人知道藏在哪。”?
前世,裴墨去沧州查案,带回了一件流仙裙给我。
但我整理他的书房时,曾偶然发现他在流仙裙的夹层里,藏了一份太子的罪证。
裴墨一直捏着那份账册,没有上交,那是他用来制衡太子的底牌。
现在,那件流仙裙应该刚送进三皇子府不久。
陆礼盯着我看了许久。
“条件?”他问。
“娶我。”我干脆利落地抛出底牌,“让我做定北王妃。
我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我要祝家和裴墨,这辈子只能仰望我。”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礼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微微俯身,眼神极具侵略性。
祝汐汐,你知道你在招惹谁吗?”
“知道。”我毫不退缩,“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王爷不敢接吗?”
陆礼看着我倔强的眼神,手指轻轻刮过我那半边红肿的脸颊。
“成交。”
三日后。
祝斐然终于让人打开了祠堂的门。
他带着几个粗壮的婆子,手里拿着一套极其简陋的粉色嫁衣。
“换上。”祝斐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三殿下的轿子已经在后门等着了。”
我看着那套粉色的衣服,觉得刺眼极了。
又是粉色。?
前世进门是粉色流仙裙,今生连嫁衣都要用粉色来敷衍。
在他们眼里,我就只配当个妾室,当个玩意儿。
“我不换。”我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