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睡了的时候,只有月亮还没闭眼。凉台被照得灰白,秋千上系着茉莉和金色的卡纳卡姆巴拉,你们并肩靠着,假装在数星星。可是哪里数得清楚呢,他温热的呼吸刚一贴近,你就连夜风都感觉不到了。

他眼睛里那个亮晶晶的东西,让你想起月亮,却发现月亮一下子输了光。他背过身,把脸轻轻挨在你肩后方,说这样才安稳。手指慢慢爬进你指缝,又告诉你,这种心跳叫狂喜。你们之间安静极了,能听见他手掌贴上你后背那一刹,彼此皮肤里传出的低鸣。你眼睫毛抖个不停,怎么都压不住,除非他用嘴唇帮你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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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鼻尖沿着你脖颈往下,一路开出莲花。额头碰到额头的时候,空气稠得拉丝,你们像两只快要渴死的蜜蜂,等着用彼此的唇解蜜。接着他张开手臂,像猛涨的潮水,从头顶灌下来。你胸口有片滚烫的土地,一下子就化在他怀抱里。汗水一层层沁出来,像这场拥抱必须交出的证据,怎么也停不了。

他拨开你汗湿的头发,在后背上落下吻——不是轻轻的,是种下去的。那些吻就在汗水里生了根,一粒一粒,在月光下闪着珍珠似的光。你的脚踝本来戴着细链子,他偏不让你摘,自己倒用唇一瓣瓣亲过,说这是他送的另一种铃铛。花香早就闻不见了,只剩这股微咸的、带着体温的气息,浓得能让人醉过去。

后来你们翻来覆去,像两枚花苞在夜里慢慢松开了所有瓣。风一遍遍路过,月亮照单全收,却什么也没说。他看你的时候,你明明没有衣物,可是那目光烫得你浑身发紧,比任何拥抱都更彻底地裹住了你。你们把名字丢了,把白天的世界也丢了,困在一个不想出去的笼子里,笑着做囚徒。

直到很久以后你才懂,那天夜里,当欲望顺着呼吸钻进胸口,你们都成了另一种存在——古老传说里为爱变身的“恶魔”。不是狰狞的那种,是柔软的、只认彼此的恶魔。他们把它叫“爱与欲的恶魔”,而你只觉得,那才是爱最本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