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周遭是熟悉的金銮殿。
我猛地回神,竟回到了年少之时,萧景渊选太子妃的日子。
龙椅上的圣上和蔼开口:清辞,你不是喜欢景渊吗?要不朕给你们赐个婚?
前世,我便是在此刻含羞俯首,应下这门婚事,从此踏入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为了萧景渊赔上全部,赔上沈家满门荣光,赔上我一生安康,最后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我深吸一口气,屈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臣女仰慕镇国大将军宋惊鸿已久,非他不嫁,求陛下成全,赐臣女与宋将军一段良缘。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谁都知道,镇国大将军宋惊鸿三年前征战边疆,双腿被敌军铁骑踏断,从此困于轮椅,性情暴戾阴鸷。
府中侍婢多有不堪折磨而亡者,是京中人人避之不及的残废疯子。
而我沈家贵女,放着未来的九五至尊不选,偏偏要往这座人间地狱里跳。
萧景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沈清辞,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垂眸,语气坚定,自然知晓,臣女心属将军,只愿嫁给宋惊鸿。
你放肆!
萧景渊猛地起身,周身戾气尽显。
他这副震怒失态的模样,在外人看来,是对我用情至深、舍不得放手。
可只有我知道,他不过是舍不得我这枚最好用的挡箭牌。
甄海月无家族依仗,若直接立为太子妃,不出三日便会被世家勋贵联手拉下来。
而我沈家满门忠烈,是最稳固的靠山,也最好把控。
前世我入东宫,三年内遭遇三次暗杀,全是为甄海月挡去灾祸。
甚至生子当日,安胎药被悄无声息替换,我大出血险些丧命,虽捡回来一条命,却从此损伤根本,再难有孕。
这一切,萧景渊全都看在眼里,却从未为我过半分不平。我抬眸,直视他盛怒的眼,殿下可以强逼臣女入东宫,可臣女心不在此,入宫之后,必是东宫不宁,于国于储位无益。
萧景渊盯着我,似是不敢相信从前对他言听计从、满心倾慕的我,会变得如此决绝。
甄海月适时上前,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面上却温婉得体。
殿下,沈小姐既心有所属,不如成全
她巴不得我赶紧离开,好顺理成章坐上太子妃之位。
我缓缓起身,取下衣带上的玉佩。
那是年少时萧景渊亲手系在我身上,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婚约信物。
我将玉佩放在身旁的案几上,此玉,归还殿下。从前情谊,就此两清,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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