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痫发作后,密苏里·威廉姆斯发现自己开始倒着思考句子,母语英语的词汇逐个丢失。她把这种语言溃散感编织成了小说。新作《活体解剖者》延续了她对不确定性的执念——故事发生在一所大学,一个社会早已消亡、唯独机构残存的世界。

威廉姆斯在2025年接受《TriQuarterly》采访时说,搬到一个“语言不通的新城市”后,她在咖啡馆打工,频繁搞错订单,被训斥却不完全明白原因。“那段时间我花了很多时间感受愚蠢。”紧接着,大脑颞叶的异常放电引发了癫痫。掌管语言和记忆的脑区失控,她开始记不住英文单词,句子在脑中倒序出现,一切事物都以最奇怪的方式彼此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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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于是开始强迫性地编目。“我建造了一个由复杂句子组成的网络,它们会回环、坍缩,像盘旋的椋鸟群。”她2022年在《Granta》上这样描述。每个词都像是“被一种确认前文一切的需求所驱动”。这些句子堆叠起来,最终塑成了她的首作《德洛里亚德》。那本书将身体恐怖与神学奇想糅合,写到人越靠近基督,身上的圣伤痕便自行绽开。

新作《活体解剖者》的背景同样模糊——后苏联式的无名废墟,一个被剥离了地名、国别和标识的东欧场景。人物游走于机构残骸之中。这是一种温和的末日:全人类都活了下来,但他们的世界死了。或者说,威廉姆斯的小说总发生在这样的世界中:形形色色的机构,比创造它们的社会活得更久。这一次,舞台是“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