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是宽容的,读者也是宽容的。
文学发展了上千年,有很多经典作品流传下来,也有很多作品失传了,但人们并不会纠结于失传的作品,也不会为那些失传的作品感到惋惜,更不会同情那些失传作品的作者,而是专注于流传下来的作品。即便有权力改写了文学,让文学按照权力的意志来发展,文学本身也是宽容的,宽容了权力的这种做法,或者说因为无法抵抗而变得宽容。就像一个女人被男人欺负了,无力反抗,也没人帮助她,那么她就只能选择宽容。毕竟类人猿时期,很多女性的类人猿都是在男性类人猿强迫之下发生关系的,只能算是一种动物性本能的体现,而没有什么情感流露。胡适曾经说过:“历史就像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文学也是如此,就像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怎样打扮就会表现出怎样的样子。最初的文学作品是人们劳动中的呼喊,是人们休息时候的调笑,是巫师嘴里的咒语,是人们痛苦的呻吟。后来有了社会分工,就有了专业的文人出现。主要加工和整理文学作品,也可以独自创作文学作品。不管是民间流传的神话、传说、诗歌,还是宫廷流行的诗歌,都有人在创作。似乎文人怎样写,读者就怎样认为。不管是写故事还是写诗歌,都可以获得读者的认可。文学本身是宽容的,可以包容各种各样的文体,包容各种各样的话语,包容各种各样的个性,甚至被权力和资本改写之后,也仍然畸形地发展,却并不乏真理的闪光。
与古典诗词平行发展的是民间的诗歌,是民间的神话、传说,后来有了戏曲,有了说书艺人,用的底本都是文学作品。文学的样式在不断变化,诗歌到了宋代以后,很难有更大的发展,就改换了形式,变成了词,或者说诗和词同步发展。后来有了元代的曲,有了明清的白话小说,似乎文学样式在不断变化,但并不是每一个时代都有一样文学样式,而是多种文学样式并存,只不过某一种文学样式比较突出而已。文学的样式多种多样,哪怕只是人们说了几句话,讲了一个小笑话,也算是搞了一次文学创作,传播了一次文学作品。文学本身是宽容的,不管是洋洋洒洒的长篇小说,还是只有几句的诗歌,都可以算作文学作品。有了权贵的创作之后,宫廷的文学作品就比较突出,成为高雅文学的代表,而民间的粗鄙小调就不入权贵的法眼,很容易被排斥在文学圈以外。其实民间的粗鄙小调也是文学作品,只不过不能登大雅之堂,却拥有深厚的群众基础。抗战时期,很多口号诗出现了,很多街头剧出现了,很多宣传资料上的语言通俗易懂,朗朗上口,起到很大的作用。并不能说这样的作品不是文学,只能说这样的作品是贴地气的文学。可是在权贵眼中,这样的作品不叫作品,这样的文学也不是文学,只是非常土的一种语言展现。
赵树理的语言土里土气,可是写的作品深受广大读者的喜爱。他喜欢讲故事,懂叙事学,用大故事套小故事,吸引读者从头看到尾。老舍的语言具有北京方言土语的特色,仍然是高级的语言,讲的故事也是引人入胜。鲁迅的语言瘦硬,沈从文的语言随性。不管用何种语言来搞文学创作,只要能获得广大读者的喜爱,就算是好的作品。当然,并不能一味求新求奇求快,也不能只是哗众取宠,应该有深厚的文化根基,有一定的思想内涵。就像现在的相声一样,只是为了搞笑而搞笑,就不算是好的相声。真正的好相声应该让人发笑的同时有所感悟,也就是有一定的思想内涵。文学可以容纳多种多样的样式,有散文,有诗歌,还有散文诗,有长篇小说,有短篇小说,还有微型小说,有各种各样的小笑话、小故事,甚至还包含黄色的小笑话。文学样式多种多样,语言千变万化,供应不同的读者需要。只要有读者需要,就有文学作品生产。即便以后有了AI创作,也不可能完全取代人类创作。毕竟人类的创作更为灵活,思想更为开放,文化成果也更多,足以打败AI的创作。除非读者群体出现了异变,出现了畸形的阅读,就很可能专注于AI创作,而忽略了人的创作。读者本身是宽容的,和文学的宽容性似乎有内在相通之处。
读者喜欢读什么书,可以自己选择,甚至随意选择,遇到什么书读什么书。文学作品以书的形式流传,以报刊的形式流传,甚至以小纸条的形式流传,都可以让人读到。读者读到文学作品之后,会专注于文字,而不会专注于载体。哪怕有的读者在地上捡起了一张报纸,看到了上面一篇文章,感同身受,感觉作者写出了人类共有的情感,觉得这样的作品非常好,简直可以拿诺贝尔文学奖,也算是一种阅读,甚至是深刻的阅读。虽然读者这种感触是偏颇的,或者说读者的阅读能力有限,读到的作品很少,读到了一篇平庸的作品,就认为不错,起码自己写不出来,也只是一种自我感悟,并不能影响评论家的观点,也不能影响其他读者的阅读。每一个读者都有选择文学作品的权利,也都有自己感悟的权利,但读者并不能把自己的感悟强加在别的读者身上,因为别的读者有自己思考的权利,有自己感悟的权利,没必要被别人规范和约束。于是读者变得宽容了,只是自己选择书来读,自己感悟,哪怕和别的读者交流,也仍然有所保留,毕竟自己读过图书之后,感悟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的。倘若很多读者交流以后,形成了一致的意见,也只是表面上的,而内心深处,每个读者都保留了自己独特的感悟。哪怕这种感悟是偏激的,和主流意识形态不符,对于读者而言,也是非常珍贵的。读者会宽容作品,会宽容作者,会宽容其他读者,甚至会宽容整个时代。
文学本身是宽容的,拥有多种样式,也有多个作者和作品,甚至很多作者是平庸的,很多作品是平庸的,是雷同的,也仍然可以让读者看到。读者并不会计较这样的作者和作品,而是喜欢读什么就去读什么,喜欢和谁交流就去交流,保持一种个性化阅读的方式,哪怕明明知道自己的感悟带有一定的偏见,也仍然保留着这份偏见,似乎是自己独特的感知,比较珍贵。至于作家在作品中实现自己的理想,宽容和自己为敌的人,宽容过去的自己,宽容整个时代,也体现了文学的宽容性,而读者受到影响之后,也会显得比较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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