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最近由上海文艺出版社推出的张新颖《二十世纪上半期中国文学的现代意识》,是该书的第三版。随书奉上的“初版后记”中,张新颖写道:“这部书稿,从一九九七年下半年动笔,到现在完成,快满四年了。”我在大学修学中国现当代文学史,是一九八二年下半年到一九八三年上半年那个学年,比张新颖落笔这部书稿,早了十五年。如今的第三版对我而言就是一本新书。
一九六七年出生的张新颖,就读复旦大学中文系本科的时间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后期。那时候,七七、七八两届大学生大多已经走上了社会,但留校成为张新颖他们老师的,始终像学生时期那样尊重学问。他们的学风,“润物细无声”地影响着张新颖。
动笔写这本书时,张新颖大学毕业后已在社会上东奔西走过一些日子。是谁或者是什么让他听从了内心的召唤重回复旦校园,他在不同场合与一些著作中都有所提及,理由中一定有一条,是复旦师长们做起学问来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态度吸引着他。而这吸引力强烈地反射到了这本书里,这本书从资料收集、甄选,到行文的推断过程,审慎又密实。
整本书总共九章,每一章都有一个主角或一个主角群,他们分别是章太炎、王国维、鲁迅、沈从文、穆旦、路翎等人,以及西南联大诗人群、上海都市文学作家群等。正文才二百九十页的这本书,每一章的阐释都可以敷衍出一本书,像第九章《从“抽象的抒情”到“呓语狂言”——沈从文的四十年代》,后来,张新颖在此基础上不仅延伸出了一本《沈从文的后半生》,还粘连出了与第九章内容更相近的《沈从文的前半生》。
若说张新颖的治学态度深受一个时代的影响,若要将这个时代具体到一位位学人,他们就是被张新颖录入“三版后记”里的贾植芳、陈思和、谢天振、夏仲翼以及这本书初版的责任编辑许医农,等等。
虽说笔者离开校园久矣,但道听途说时文学一词过耳会下意识地屏息凝神,所以略知邵洵美之“流”是国破家亡之际的颓废文人,听多了以为那已是定论。读这本书到第五章《都市的感官和现代意识的“病之花”》时,非常后悔晚了多年才读到此书,不然,“他(施蛰存)一九三二年至一九三五年间主编的文学月刊《现代》,其中对西方现代主义作家、作品、理论的引介,对具有现代主义色彩的小说创作的扶植,对现代主义诗歌创作和新诗理论探讨的倡导,都有相当突出的贡献,回过头去看,更凸显对于当时和对于后来的意义”这番明面上拜服施蛰存、字里行间也在肯定邵洵美他们的论断,能让我早一点跳出文学去回望二十世纪上半期的文人和作家。
二十多年前,敏锐的张新颖用“现代意识”来剖析二十世纪上半期的中国文学,他的成果出版以后的这二十多年里一直在帮助有心的读者看到,二十世纪上半期的中国文人以文学为手段,在当时世界版图中已然掉尾巴的国度里,试图将现代意识普及开,继而促动积弱积贫的祖国能跟上前进的步伐。被张新颖写入本书的章太炎先生、王国维先生、鲁迅先生等,都是这样的先驱者。
所以,张新颖用一本专著致敬了二十世纪上半期那些虽被扣在了“铁屋子”里却始终尝试着要以文学唤醒民众的学者和作家们。而这本书的读者,跟随张新颖致敬之外,也因为他谨严的学术态度,由衷地想要致敬教他如何做学问的人与时代。
原标题:《在读 | 致敬一些人——读张新颖《二十世纪上半期中国文学的现代意识》》
栏目编辑:史佳林 文字编辑:郭影
来源:作者:吴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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