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杰伊写《辩证的想象》时,恐怕没料到法兰克福学派最终会变成一场“定义回避”大赛。这群人发明了一种叫否定辩证法的技巧——一个概念能说什么,和不能说什么同样重要。结果,他们整个学派都活成了标签:你只能通过“禁止提及”来认识他们。

先说几个不能碰的雷区: 一、别提“文化马克思主义”。这话在维基百科里被划给极右翼反犹阴谋论,说它歪曲了西方马克思主义,把当代进步运动、身份政治全栽赃给法兰克福学派。 二、别把他们定位成“共产主义滑向后现代主义的过渡期”,学院派不许这么聊。 三、不许猜测如今高校文科那套批判理论,源头就在这帮人身上。 四、更不许说,20世纪初那种强健的、拥抱技术的左翼,在他们手里碎成一地悲观的“去增长”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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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短,艺术长。普通人一辈子能干成几件事就不错了,可法兰克福学派厉害的地方在于:他们成功地“不发明”这么多运动,“不参与”上个世纪几乎每一场关键意识形态转向,反而把我钩住了。到底是谁?我们文化里的哪些角落,我们也被禁止承认他们参与过?带着这种好奇,我翻开了马丁·杰伊的这部经典。

基础档案不复杂:1923年,学派在法兰克福挂牌。霍克海默、阿多诺、马尔库塞陆续入局。纳粹上台后,这批犹太背景的思想者逃往美国,靠着哥伦比亚大学的支持安顿下来。二战期间,美国人正愁怎么理解法西斯,这群德裔犹太知识分子刚好成了现成的情绪消化器。战后,霍克海默和阿多诺回德国重塑思想界,马尔库塞等人留在美国,一路红到七十年代。

可一旦追问他们到底信什么,事情就滑进了哲学的浓雾里。别管公认事实与极右阴谋论之间那条细线了——学派自己就爱打哑谜。他们生怕把话说白,会被资本主义体系收编、戏仿。即便偶尔“说人话”,用的也是德式哲学的黑话,比如“否定的否定”这种日常造句。

到头来,翻开《辩证的想象》,你等于在阅读一份“不能说的清单”。这或许恰恰证明了他们那套否定辩证法的成功:一个学派能靠“不被定义”定义自己,这本身就很荒诞,也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