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江屿安时。
他背脊微弯,正被值班经理数落。
你说你,怎么敢惹怒那帮有钱少爷小姐的!
当初我可是看你可怜才让你进来做的,还大学生呢,呸!一个投诉扣500块!
数数时间,他应该还没有被亲生父母认回,条件困苦,又是孤儿,不知道受过多少人白眼。
我又气又心疼。
喂,这位大叔。
我雄赳赳气昂昂冲过去,他的差评我取消了,钱我赔了,不许再说他了。
经理觑眼瞥到我的衣着。
立马换上谄媚的笑脸,是许小姐啊,主要是少爷包厢的投诉,这……
我才想起来,这家会所是郑家名下的产业。
压住心中上涌的不适,我去拉江屿安的手。
那我们不干了,我们走!
我拉着他走两步。
没拉动。
江屿安一米八三的个子垂眼看我,神色复杂,抿紧唇线一言不发。
我想了想,又凑近他的左耳,我说,我带你走,这里不好。
他下意识偏过头。
耳廓蹭过我的唇,触感柔软,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许同学。
江屿安张了张嘴,声音低哑。
鸦长的睫毛遮住情绪,你们的游戏我不想参与,我只想需要一份工作。
我一愣。
对哦,我现在和他还不熟。
所以他在认为我在大冒险玩弄他的感情?
我急了,当即竖起四根手指发誓。
老公,我是认真的!你信我!
他有些难以启齿,你可不可以,别这样叫。
好吧老公,知道了老公。
我说。
他转过头,跟我大眼瞪小眼。
我还趴在他肩膀上,眨了眨眼,这么近的距离,可以看清他瓷白脸颊上的绒毛。
许同学,你说话……离我太近了
你不是……
我指了指耳朵,然后眼前一亮,你两只耳朵都能听见?
他不明所以,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es!
我忽然觉得这趟穿越充满意义。
以后我养你,别干了,抓紧收拾东西搬进我家吧。
江屿安没同意。
我退而求其次,问他要了联系方式。
回去的晚上,我直挺挺躺在床上,时刻盯住手机上的验证消息。
思绪忍不住渐渐飘远。
和江屿安结婚,是在我24岁的时候。
我家濒临破产危机,是他向我家联姻,及时伸出援手。
那时,他作为首富姜家刚认回来的少爷,风光无限,攀龙附凤的人居多。
谁也想不到他会瞧上一个岌岌可危的季家。
见面后,我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和我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
从前我的世界总围着郑宪转,很少关注到其他人,当时江屿安右耳已经失聪,西装挺括,地位今非昔比,看向我时总会下意识垂眼。
总有一股说不清的自卑劲。
很久之后,女儿在旁边睡得香甜,他埋在我颈窝,慢条斯理说起陈年往事。
我才知道,他的暗恋贯穿整个大学时期,只是我迟钝,从未意识到。
我埋在被子里打滚。
终于等来了消息通知声。
脑袋探出来一看。
怎么是郑宪的质问:
今天怎么回事?
你生气了?许之之,不是吧,你这么开不起玩笑,还是在记恨上个月的事?
我眉头皱起,费劲吧啦才想起是什么事。
我跟郑宪青梅竹马,逢年过节双方父母都会去对方家里吃饭,我跟他感情融洽,从小到大都在同一个学校念书。
高考志愿报的也是同一个。
直到他上大学,迎来了迟钝的叛逆期。
他开始厌倦我这种乖乖女做派,更欣赏林溪那样的张扬不羁的女生,和她勾肩搭背,互称兄弟。
对外称是好兄弟,但我觉得他是喜欢林溪的。
上个月去爬山,他和林溪比赛谁先登顶,两个人胜负欲都很强,很快远远将我抛下,你追我赶地往前冲。
结果林溪崴到脚,郑宪背着她从另一条路下山了。
我在后方毫不知情,费力爬到山顶,等了他们好久,也不见人影,登顶的喜悦一点点被浇灭。
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天将抹黑,我只好战战兢兢先下山,脚一软,摔伤了小腿。
强撑着自己打车去医院,就在那里碰见郑宪。
他扶住林溪的手肘,低头嘱咐些什么。
抬头看到我,一愣。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个人艰难地挂号,曲着一条腿,挺狼狈的。
他又问,你受伤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你没回。
他的手机放在林溪包里,闻言,语气有点尴尬,哦,我开了静音,没注意。
对不起啊。
我心中积攒的怒气越发浓烈,对不起有什么用?
你们有什么事,就不能先跟我说一声吗?
你知道我在上面等了多久!
眼见我咄咄逼人,他也开始不耐。
你这不是能自己来医院吗?矫情什么,林溪正好又来了生理期,更需要人照顾,你别吵了行不行?
许之之,今天我没心情跟你吵。
谁叫你总想跟着我?
说到底,都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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