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西娅·卢卡斯去世了,享年80岁。这个名字你不熟,但她赢过一场史上最解气的打脸:全好莱坞都不看好的垃圾项目,她剪完,拿了奥斯卡。
回到1977年2月。乔治·卢卡斯在家办了一场内部放映,放的《星球大战》粗剪版,没音乐没特效,纯粹是干巴巴的画面。现场坐着福克斯高管、编剧格洛丽亚·卡茨、导演布莱恩·德·帕尔马。据作家彼得·比斯金德的书里记载,放映结束是“死一般的沉默”。德·帕尔马直接问:“这是什么鬼?”玛西娅当时就哭了。卡茨劝她:别哭,制片厂的人看着呢。
一年后,玛西娅·卢卡斯拿了奥斯卡最佳剪辑奖,和理查德·周、保罗·赫希共享。卢卡斯的传记作者戴尔·波洛克管她叫导演的“秘密武器”。但别脑补成“女人拯救失败男人”的鸡汤故事。玛西娅自己亲自辟过谣,她对电影史学家J·W·林兹勒说:“我不这么觉得。我确实让某些场景成立了……但所有东西都是乔治用他惊人的想象力想出来的。”功劳归老卢,她只认自己是个把活儿干好的人。
但她从来没真心信过这项目。1976年12月,死星总攻战的剪辑正干到最要命的时候,她跑了——去接替马丁·斯科塞斯那部《纽约,纽约》的剪辑,原剪辑师刚去世。赫希说得直白:“玛西娅敬重马蒂胜过所有导演,她不太信《星球大战》。那不是她的菜。她抛下乔治,去搞那部严肃的艺术片了。”玛西娅自己跟乔治说的版本更扎心:“《纽约,纽约》是给成年人看的电影,你那个只是小孩玩意儿,没人会拿它当回事。”翻译过来就仨字:看不上。
全行业都看不上。直到1977年晚些时候,成片在旧金山公开试映。千年隼号歪歪扭扭冲出来救场那一瞬间,赫希在回忆录里写:“观众从座位上跳起来欢呼。我看过去,正好对上玛西娅的眼睛。她在笑,我也在笑。她耸耸肩,好像在说:好吧,看来这招管用。”最终,这片子全球票房超7.75亿美元,顺便发明了现代大片模式,统治好莱坞至今。
一个人对自己正在创造历史这件事,可能毫无知觉。玛西娅赢了奥斯卡,拯救了死星的节奏感,观众为她的剪辑拍了桌子,而她全程都在怀疑这是坨垃圾。这大概是创作者身上最迷人的矛盾:手很诚实,脑子还在嫌弃。80岁,癌症带走了她。那些她亲手救回来的画面,还在全宇宙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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