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群雄逐鹿,要说最有希望统一天下的义军,头把交椅绝对是瓦岗军。半年前它还号称拥兵三十万,围得洛阳断粮,逼得隋炀帝躲在扬州不敢回北方,全天下反隋势力都认李密当共主。结果一场战役打完直接彻底散架,一把天胡牌怎么说没就没了?
这事真不是北邙山一战才出的问题,祸根早在好几年前就埋下了。瓦岗最早是翟让拉起来的队伍,他本来是地方管司法的小官,懂法偏偏犯了死罪要掉脑袋,结果押他的狱卒觉得他不是普通人,偷偷把他放跑了。
翟让躲到瓦岗寨,赶上隋炀帝三征高句丽修大运河,把天下折腾得民不聊生,老百姓活不下去纷纷造反,他干脆也扯起了反旗。徐世勣、单雄信陆续来投,很快凑起了一万多人,靠打劫过往官粮船吃饭,日子也算能过。
可翟让打仗是真不行,跟官军交手就没赢过,队伍规模再大也只是个抢饭吃的草台班子,混了好几年都没闯出什么名堂,直到李密的到来才改变了一切。李密出身顶级世家,曾祖父是西魏柱国大将军,老爹是隋朝的上柱国,本来躺赢都能过一辈子,偏偏他天生就不是安分的人。
隋炀帝撞见他站岗眼神不对,把他赶出宫,他干脆回家读书,还留下了牛角挂书的典故,后来跟着杨玄感造反,失败后当了好几年通缉犯,一路流亡差点饿死,走投无路才来投奔瓦岗。
刚到瓦岗的时候没人看得起他,还有人说这个朝廷通缉犯惹麻烦,建议直接杀了他,翟让把他软禁在营外观察了好久,还是王伯当帮他说话才放出来。结果李密单枪匹马出去游说,没几天就拉过来好几支小队伍,翟让这下彻底服了,把李密放进了核心决策层。
李密一上来就提出了争霸战略,拿下荥阳,攻取兴洛仓,开仓放粮招揽百姓,再争天下。兴洛仓是隋朝的国家粮仓,存粮两千多万石,紧靠洛阳,谁拿到手里就掐住了天下的命脉。翟让被这个思路点燃,立马发兵打荥阳。
隋炀帝派了当时隋朝第一名将张须陀来平叛,翟让一听吓得就要跑路,李密拦住他说张须陀有勇无谋,骄兵必败,看我收拾他。李密分出一千精兵埋伏在树林,让翟让正面接战打几下就退,把张须陀引进了伏击圈,四面合围当场斩杀了张须陀,瓦岗军这一战之后扬名整个中原。
紧接着几千精兵奇袭兴洛仓,打下之后开仓放粮,四面八方的饥民扶老携幼涌过来,路都被挤满,瓦岗军一下子就扩充到几十万人。裴仁基带着秦琼、罗士信献关投降,程咬金也来投奔,瓦岗直接成了当时天下最强的义军。
翟让主动让位,李密登位成了魏公,天下各路反王都纷纷表态认李密当首领,李密一下子走到了人生的最高点。可就在这个时候,李密做出了第一个错误选择,还是他明知道不对偏要选的那种。
手下谋士劝他别耗在洛阳城下,赶紧带兵奇袭关中拿下长安,这本来就是李密当年给杨玄感出的上策,攻洛阳是下策,结果李密自己不敢走。瓦岗军成分太杂,李密是外来户,没有自己的基本盘,他走了留下翟让的老兄弟,根本镇不住,所以只能耗在洛阳,这一耗就是快两年,眼睁睁看着李渊起兵打进关中,把这块肥肉捡走了。
之后李密又干了一件无法挽回的蠢事,他杀了翟让。其实翟让本身没想着夺权,就是他哥哥随口嚷嚷皇帝该翟家人做,手下人撺掇,李密心里犯嘀咕,干脆设了鸿门宴,趁翟让拉弓试箭的时候派人砍了他。
表面上李密很快稳住了局面,让翟让的旧部还是归原来的将领统领,可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补不上了。徐世勣脖子上挨了一刀,单雄信跪地求饶,翟让的老兄弟人人心里都扎了一根刺。从这之后李密就只能赢,输一次所有的积怨都会爆发。
后来宇文化及杀了隋炀帝,带着十万精锐的骁果军西归,盯上了李密手里的黎阳仓。洛阳的新皇帝杨侗玩借刀杀人,封李密高官让他打宇文化及,李密自负觉得自己能赢,就接了这个活。结果骁果军是隋军精锐,打得瓦岗军差点崩盘,虽然最后赢了,瓦岗自己也伤亡惨重元气大伤,便宜了蹲在洛阳的王世充。
王世充带着所有精锐出来决战,裴仁基提议分兵偷袭洛阳,打王世充一个首尾不能相顾,本来是稳赢的思路,结果单雄信说王世充是败军之将,咱们人多正面刚就完了,犯不着偷偷摸摸。李密居然听了单雄信的话,选择了正面决战。
王世充头天晚上就派骑兵偷偷埋伏在北邙山瓦岗大营附近,天亮开战之后,伏兵冲出来烧了大营,前后夹击,瓦岗军直接崩盘。程咬金秦琼全部被俘,单雄信邴元真直接投降,李密只带了两万残兵跑路。
李密想去投奔黎阳的徐世勣,又想起当年杀翟让徐世勣挨了一刀,不敢去,干脆带着人马投降了李渊。李渊表面上热情招待,封他邢国公喊他兄弟,转头给了个管皇室膳食的官,明摆着羞辱他。李密心里不平,骗李渊说要去山东招降旧部,出城之后李渊就派人叫他回去,李密知道回去就是死,干脆造反,结果半路被唐军埋伏,三十七岁的李密就这样死在了年三十。
瓦岗散了之后,当年从瓦岗出来的秦琼、徐世勣、程咬金、魏徵全都成了大唐的开国功臣,只有李密永远停在了619年的那个冬天。
参考资料:旧唐书 李密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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