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碎。是我妈。
"……我老伴一辈子在学校里,没沾过什么钱——求求你们了,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大娘您别着急,坐下说。"有人在安抚她。
"你们为什么抓他?他连电视都不会开,什么银行卡他一辈子没用过——"
我妈的嗓子哑了。她的声音从哭变成喘,从喘变成干呕。
"妈!"我猛地站起来。
宋瑶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力道不大,但稳稳地把我摁了回去。
"嫂子坐好,你妈那边有人照顾的。"
"照顾?"我盯着她的脸,"你们叫她来也是问话的吧?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一辈子没进过城几次,你们打算怎么问?"
"正常流程,核实信息。"
"核实什么?核实她做了四十年的饭?核实她种了一辈子的菜?"
"嫂子,你先别激动——"
"你别再叫我嫂子了。"
宋瑶愣了一下,那张永远在笑的脸上头一回出现了一丝裂缝。
但只有一秒。
她又笑了。
"行,那我叫你苏念。苏念,你说那四千六百万是你的。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说清楚钱的来源,要么你爸作为户头持有人继续接受调查。"
门外我妈的声音又传来了,这一次是哭:"我老伴他真的没犯过法……真的没有……"
"苏念,你自己选。"
"钱是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有据可查。"
"怎么赚的?"
"我现在需要一个律师。"
"你先说完我们再——"
"刑诉法第三十四条,在侦查期间犯罪嫌疑人有权委托辩护人。你不让我请律师,这间屋子里正在录的每一秒都是你们的程序问题。"
宋瑶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她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苏念,你还挺懂法的。"
"我不是懂法。我是被你们逼得不得不懂。"
宋瑶走到门口,手把门把按下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晚饭要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带。毕竟今晚的婚宴菜,你也没来得及动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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