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远山还在睡梦中,薄雾就悄悄地缠上了它的腰,一圈一圈,像一条半透明的纱巾。山不躲,雾也不散,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村庄醒了,炊烟从屋顶升起来,不是直着向上,而是在空中慢慢地画着圆圈。一圈,又一圈,像有人在用淡蓝色的墨水在白纸上画着无限循环的符号。炊烟画得很慢,圆圈越画越大,最后散在了天空里。田里的稻叶上挂满了露珠,一颗一颗的,圆滚滚的,太重了,把稻叶压得弯了下去——像一个人皱着眉。稻叶的“眉”弯弯的,露珠在眉尖上颤着,风一吹就滑落,稻叶弹起来,眉又舒展了。然后新的露珠凝上来,又把眉压弯。薄雾、炊烟、露珠,都在做着各自的事,互不打扰。山腰的雾不知道村庄在画圈,村庄的烟不知道稻叶在皱眉,稻叶的露珠不知道山在缠纱。但它们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