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文学史的人一定有学养,有自己研究的特长,尤其要研究文学作品和作家,研究其产生的年代和自身特征,研究作家的经历。但这样的研究很容易出现同质化现象严重的问题,缺少个性。能不能写出有个性的文学史?
当然能写成,只不过很多写文学史的人经验有限,阅读能力有限,总是受到权力的操控,受到意识形态的摆弄,甚至有的受到资本的收买,当然就无法表达个性,以至于弄得千篇一律。其实人人都可以写文学史,因为人人都可以读文学作品,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作家和作品的影子。这样的文学史,实际并没有经过太多的考察,甚至没有经过资料的搜集和整理,只是凭借个人的印象来写。当然并不能算作真正的文学史,只能算作对文学史的印象。写成一篇文章还可以,要写成煌煌巨著,从上古时期一直写到现在,就不那么容易了。即便是大学中文系教授写文学史,也仍然觉得分量很重,并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为了大学中文系教学的方便,一些教授开始编辑文学史,不但有现代作家编文学史的先例,而且有当代教授编定文学史的事实。游国恩编订过文学史,鲁迅编订过《汉文学史纲要》《中国小说史略》,郑振铎编辑过《插图本文学史》,还有其他人编定过,有的按照年代来编定,有的按照题材来编定,似乎都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却偏偏不是特别个性化的文学史,或者说只是按照已有的资料来编辑和整理,却并没有体现作者的真知灼见。有人认为郑振铎编的《插图本文学史》,带有郑振铎本人的风格,有“文如其人”的个性色彩。也有人认为,这样的文学史不是公认的好的文学史,并不能当成经典。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认识的文学史,每个人都可以写,每个人都可以认识,至于编定文学史的人弄成什么样,就不是读者能够控制的了。既然编定文学史的作家或教授有自己的语言风格,有自己思考的风格,就不妨编定一部独具个性特色的文学史。编订成以后,文学史就算作他们的作品,而不仅仅算作中文系的教科书,当然也不能媚俗,不能为了赚钱,随便乱写。按理说只出一部文学史上的经典的作品就可以了,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资料逐渐丰富起来,时代思潮也在变化,以前的文学史就显得过时了。说过时只是委婉的说法,实际是不符合主流意识形态需要。或者说权力要干预文学史的写作,就要修改其中的一部分内容。不管是来自官方的权力,还是来自学阀的权力,亦或是来自编订文学史的编委会或作家以及教授的权力,都会对文学史的写作产生一定的影响。有人要编定文学史,有人要编定浸毁文学史,有人要编订民间文学史等等。出版业发达以后很多作家或教授都有编订文学史的资格,甚至他们要弄一家之言,但看看大学编定的文学史,很多教授分章编写,并不会全包全揽,就觉得自惭形秽,没有能力编写了,或者说编写出来以后不如人家写的全面,不如人家收集资料多,也不如人家论证权威,当然就不敢写了。
其实每一个作家都可以写有个性的文学史,哪怕写成了对文学史的印象,对每一个时代的作家、作品的印象,也是可以的。中文系的教授能写文学史,研究哪一个阶段的文学,就写哪一个阶段的文学史。可以在原有基础上补充,也可以推翻原有的架构,按照自己的套路来写,完全可以胜任。倘若只是看到某些教授编定的文学史,就认为人家编订的很好,搜集资料很全面。自己没办法与之抗衡,就不写了,甚至故意抑制闪光的思想和独特的发现,那么无异于对自己创造力的扼杀。文学史也是一种客观事物,人们可以对其研究和整理,甚至可以直接写印象,写对作家和作品的印象,写对时代的影响等等,没必要非得同意那些教授的观点。毕竟文学是流传千年的东西,自古文无第一,读者见仁见智。倘若以一个人的眼光来代替其他人的眼光,以一个人的思想代替其他人的思想,那么文学史就没有编订的必要了,只需要这一个人说出对文学史的印象就可以,或者说让他自己编文学史,别人只有阅读的份儿,没有评论的份儿,谁评论,谁就是反对派,谁评论,谁就是反对他背后整个权力系统。其实文学史都是简史,遗落了太多的作家和作品,甚至根据编选者的眼光来编选作家和作品,怎么说都具有一定的偏颇性。
有多个人来编订文学史,起码可以互相佐证,根据编辑者的眼光来选择作家作品。当然会把文学史编订成大的作品,会让人们看到更多入选的作家和作品,也让人们看到文学发展的整个过程,看到编定者对文学史不同的理解,对文学不同的看法。倘若所有的人都看一部文学史,而这部文学史又是钦定的,那么这样的文学史就不足为据,或者说,人们很容易被这样的文学史洗脑。有个性的文学史当然会有一定的偏颇,但比起那些所谓正统的文学史要活泼得多,甚至让人们看到很多正统文学史没有编选的作家和作品。很多读者喜欢没有被正统文学史编选的作家和作品,认为这样的作家才是伟大的作家,这样的作品才是经典的作品,比起正统文学史编选的那些要好得多。人们对于作家的喜爱总是具有个性,有喜欢李白的,有喜欢杜甫的,有喜欢苏轼的,有喜欢李清照的。有喜欢莫言的,有喜欢苏童的。作家创作风格不一样,写出来的作品不一样,喜欢的人也不一样。即便很多人看待同样一个作家,也有的喜欢,有的不喜欢,看待同样一部作品,看到的内容不同,喜欢的人物和情节也不同。文学作品向来没有天下第一,没有所谓的公论,有的只是亘古流传的读者的感悟。读者认为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似乎只是忠实于读者的内心,即便产生了误解误读,也仍然被读者认为是有价值的。
有了这样的阅读,就要有个性的文学史产生,甚至文学史成为大部头的作品,流传于世,而不能只是钦定几个教授或作家,让他们编订文学史,就算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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