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剧《亮剑》中,独立团团长李云龙曾抛出过一个惹人遐想的命题:要是让两头路数完全不同的王牌猛虎在同一个战壕里死磕,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这会儿,咱们干脆把这场纸上谈兵的演练落到实处。
时钟拨到解放战争打得最火热的年头,交锋地点挑在那种连绵不绝、地形起伏的山地沟壑之间。
打擂台的两家可都不是善茬:一边是四野大名鼎鼎的“三只老虎”之一、手握将近六万重兵的第三十八军;对面那位,则是顶着国民党部队“五大王牌老大”光环、浑身上下全是美式装备、刚过完整编大关的三万两千人陆军整编第七十四师。
六万兵马撞上三万两千人。
光看人数对比,明摆着是单方面碾压局。
可偏偏只要稍微懂点兵法门道,瞧见整编第七十四师那份家底清单,估计当场就得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一九四六年经过大筛查之后,这三万两千号人把病号老弱全踢走了,剩的全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悍将。
大伙儿瞅瞅他们肩膀上扛着啥家什:四千八百来支美国造春田步枪,差不多三千把汤姆逊冲锋枪,三百二十多挺能够持续喷火的勃朗宁水冷重机枪,外加成千上百挺轻型机枪。
最让人胆寒的,还得数那套炮兵家当。
由卡车拉着的十二门美制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归师部重炮团直管,一发炮弹砸过去,二十里地外的一草一木都能给炸平了;再往基层看,旅一级配有七十五毫米口径山炮,团一级端着八十一毫米迫击炮,连一级还攥着六十毫米迫击炮。
除了火力猛得吓人,人家跑得也快。
三百来辆美国原装大卡车轰隆隆直响,一千多头骡马打底,就连十来辆轻型坦克组成的装甲营都赫然在列。
这套排兵布阵的架势,全是洋顾问一点一滴喂出来的招数。
从核心阵地到外围防线,枪炮眼儿布置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自从张灵甫当上这支队伍的当家人,打起仗来那是出了名的霸道:大炮先犁地,紧接着步兵一波接一波像海浪似的往上扑。
人家根本不跟你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招,纯粹想靠着成堆的钢铁弹壳硬生生碾碎对手。
这下子问题来了,遇上这么一头浑身长满铁刺的战争怪兽,三十八军这边该咋排兵布阵呢?
直接上去死磕?
绝对没戏。
话虽这么说,三十八军手头确实阔绰,六万虎狼之师塞满了第一一二、一一三、一一四以及一五一这四个主力师。
弟兄们手里不仅攥着从关外日伪军库房、还有廖耀湘大军那边缴获的日本造野战炮和美国产一百五十五毫米口径榴弹炮,近距离肉搏时同样不缺成捆的汤姆逊冲锋枪。
可要是比拼武器规格的统一性以及后勤弹药的接续能力,真要跟清一色美式行头的第七十四师正面硬刚,那纯粹是拿自个儿的软肋去撞人家的铁板。
一旦这两帮人马在坡地丘陵地带撞见,头一个需要拍板的关口就出现了:起手式该咋摆?
要论临场反应的机灵劲,第七十四师绝对拔尖。
靠着平时操练养成的本能反应,底下的各个连队营头立马就能把附近的山包全占了。
只要王玉卿手底下那个重炮团把炮位垒结实了,一套教科书级别的铁桶阵当场就宣告立足。
张灵甫心里的算盘敲得震天响:老子死死咬住关键山头不撒手,用如雨点般的炮弹把正前方的路口全封死。
你三十八军不是仗着人多势众吗?
只要你们敢迈开腿往前扑,我就让勃朗宁重型机枪搭配一百零五毫米口径大炮交织出死亡火海,把你们冲锋的势头一层一层给刮干净。
搁在平地或者坡度平缓的野外,这招向来是无往不利。
当年抗击日寇那会儿,无论是在上高战场还是常德一线,第七十四军愣是凭着这种砸锅卖铁般的炮火输出加上死战不退的劲头,硬生生把日本鬼子的王牌师团拖垮了。
谁知道,三十八军的当家主将李天佑跟梁兴初,压根就没打算往张灵甫挖好的坑里跳。
这支猛虎之师的血脉深处,早就刻上了老红军以及八路军第一一五师的基因印记。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短短十六个字,可是他们几十年来在敌强我弱的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拿命换来的保命绝招。
这么一来,三十八军头一把牌打得相当透亮:前脸装怂,两肋插刀。
前沿阵地上就留那么零星几个人手,时不时假装往前凑凑。
这招在兵书里叫“牵牛鼻子”。
你手里的大炮不是口径大、炸得欢吗?
成,那就让你敞开了放空炮。
另一边,三十八军那庞大的有生力量当场就会散作满天星。
战士们把沉甸甸的包袱全撇下,肩膀上光挂着步枪和轻巧的迫击炮。
趁着月黑风高,钻进山沟沟里做掩护,像幽灵一样顺着第七十四师的两腰和屁股股后头摸过去。
正赶上两军对垒陷入泥潭、枪眼互相蹭出火花的时候,整场沙盘推演里最要命的第二道坎出现了:乱局当中,哪家能最先缓过神来?
说白了,这根本不是比谁枪管子粗的事儿,而是两套带兵路数的火星撞地球。
第七十四师那边传达军令的规矩,那是正儿八经的黄埔老底子,上面放个屁底下都得立正。
师首长嘴皮子一碰,电波顺着美国产对讲机立马传到连级干部的耳朵边。
要是打那种高歌猛进的顺风仗,这种做法效率高得吓人,真能做到让打鸡绝不撵狗。
可偏偏要是赶上局势不妙或者被打成了一锅粥,毛病就全出来了。
上面管得太宽太严,底下当兵的脑筋就被勒死了。
只要在这弯弯绕绕的乱石堆里,三十八军的渗透小组把连与连之间的电话线一剪,或者搞乱了无线电信号,第七十四师那些底层军官立马就傻眼,根本不敢自己拍板拿主意。
他们只能像木桩子一样钉在阵地上,死等师长发话。
等上头的调令一道道传过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回过头来看三十八军,这支猛将营里留存着一个相当瘆人的老规矩——放权给底下人自己做主。
枪炮无眼局势千变万化,三十八军的那些班排头目只要在前沿战壕里瞅准了对面露出的马脚,完全用不着向军长师长请示汇报,自己就能拍脑门改变打法。
这种泥鳅般的滑溜劲儿,让三十八军的渗透突击班在沟沟坎坎里混得风生水起。
得,这下前线上就出现了这么一副极具反差感的画面:
第七十四师的带兵官急得满头大汗,攥着送话器扯着嗓子呼唤后方赶紧开炮救命,顺带要个行动指南;那头儿,三十八军的夜袭小分队早就怀抱汤姆逊冲锋枪,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了对手防线的后脑勺部位。
仗越往下打,三十八军这边的如意算盘拨得越亮堂,而第七十四师那个原本富得流油的家底子,却开始露出了大窟窿。
第七十四师引以为傲的那套阵地打法,背后藏着一个要命的死穴——后勤物资绝对不能断顿。
那三百二十多把水冷重机枪,不光得拿海量的黄铜子弹去喂,要是周边找不着水坑,枪管子立马烧红罢工。
至于一百零五毫米以及七十五毫米口径的大炮,开上几炮消耗掉的弹药量能吓死人。
那三百多辆大卡车在平地跑起来威风凛凛,一旦被赶进坑坑洼洼的深山老林,反倒成了跑不动的铁王八。
三十八军这边连正眼都不瞧你那修得像铁桶一样的山头阵地,转头就撒出一撮撮像恶狼般的特遣小队,死死卡住对面运送粮草子弹的命脉。
毁掉木桥、埋下炸药包、半路打闷棍,招招致命。
子弹运不上去,弟兄们的伙食也断了顿。
第七十四师引以为傲的火器压制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软弱无力。
熬到这个份儿上,张灵甫迎来了最后一关,这可是直接关乎这三万多人掉脑袋的十字路口。
等他猛然醒悟三十八军是想包饺子,眼瞅着粮道也被掐死了,该咋走下一步棋?
就凭他那头犟驴般脾气外加骨子里的凶悍劲儿,这位师长绝不可能乖乖等死。
十有八九,他会咬着牙下令全军反扑,妄图趁着三十八军那个巨大包围圈还没完全锁死,靠着人海战术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可偏偏这路数,正是三十八军梁兴初那帮战将最眼馋的送命题。
梁兴初带兵打仗,常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大意是说交火犹如铁匠抡锤子,炉火烧旺了立马得敲下去,但凡稍微愣一下神,好钢也就成了破铜烂铁。
一旦你们第七十四师从修好的坚固掩体里钻出来,为了逃命主动扔掉制高点,跑到那些难走的碎石路上排开队伍,你们最拿手的步兵大炮配合默契,瞬间就碎成了一地渣子。
就在这时候,三十八军负责正面防守的部队会借着土坡土坎一层一层拦截,把你那股子反扑的劲头全耗干;而那些早就潜伏在腰眼和后背部位的轻步兵战士,会像大铁钳子一样迅速收紧,把对面的退路锁得死死的。
一进入脸贴脸的肉搏阶段,两边装备的汤姆逊冲锋枪势必会在深深的战壕和狭窄的泥沟里,打出一场血肉横飞的对轰。
可三十八军从来就没怕过拼刺刀跟贴脸突击,在那种把拳头攥紧了专门揍出头鸟的作战思想指导下,第七十四师的建制会被切成无数块小豆腐,最后被挨个连根拔起。
沙盘演练走到了这个地步,哪边输哪边赢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第七十四师确实不要命地打,家什也确实好得没话说,底下大头兵想赢的念头也足够狠辣。
可不管多坚决的信念,也填不满带兵套路跟脚下这片乱石山地之间那条巨大的鸿沟。
把那些笨重的战争铁疙瘩赶进高低不平的山地,纯属自己拿绳子绑住手脚;把调兵遣将的权力死死捏在最高首长手里,相当于把底下人的眼睛耳朵全堵死;把赢球的指望全都压在子弹炮弹的数量上,只要粮道一被截胡,整个运转班底就会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瞬间塌成一堆烂泥。
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孟良崮那场恶战,早就用铁血事实证明了刚才咱们这一番纸上推演的结果。
回过头重新砸吧砸吧这场虚拟的龙虎斗,你会发现里头藏着个极其通透的理儿。
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的猛虎之师,压根不是拿一堆好枪好炮堆叠起来的。
拥有六万将士的三十八军凭啥能从白山黑水一路平推到云贵高原,后来甚至在冰天雪地的异国战场上被尊称为“万岁军”?
人家指望的可不是什么洋口径大炮,而是一种变通起来毫无破绽的超强组织韧性。
懂得站在什么山头上唱什么调子的戏,明白啥时候得缩起脑袋躲风头,更清楚啥时候得抡起棒子敲碎对方天灵盖。
底下扛枪的弟兄脑筋活泛,上头排兵布阵的将领心头有定海神针。
说白了,这种机变能力,才是战场上最能定生死的核心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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