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之变过后,陈玉成与李秀成如何携手并力挽危局,再让太平天国焕发新的荣光呢?
1858年仲夏的一天清晨,长江北岸雾气缭绕,江北大营的营火还未熄灭,督办军务的德兴阿立在江堤上,望着对岸隐约可见的天京城墙,心中揣着“今日可破贼巢”的念头。然而,他不知道,距离此地两百余里外,一场关乎生死的密议正要推翻他的如意算盘。
天京的危局并非始于清军合围,而是源自一年半前的腥风血雨。1856年秋,东王、北王相继横死,二万余老兵殒命,石达开携七万亲信愤然离京。城内仅余不足万人,江南大营与湘军水师相继封锁江面,天京转瞬成了孤城。更让洪秀全焦灼的,是内线突然断裂——安庆被石达开据为自用,江西、皖北各自为战,昔日汹涌的“洪水”,正在迅速退潮。
出走的翼王固然令人扼腕,留守前线的年轻将领却在硝烟中崛起。皖北雉河集一带,陈玉成与李秀成并肩苦战。两人原本只是“又正”“副掌率”,却凭手中的数千老兵在清军缝隙里撕开缺口。李秀成夜探陈营,压低嗓子道:“兄长,咱们不随翼王远去,可别叫人说咱没见识。”陈玉成却回以一句:“保住江北,比追随远征更要紧。”──这一拍即合,为后来联手埋下伏笔。
对面的清军也在提速。湘军自武昌下江,水陆并进;江南、江北两大营隔江对峙,炮口直指天京。韦俊弃守武昌,九江旋即陷落,长江天险顷刻失色。李秀成在滁州、来安连掀急攻,短暂收复后却因兵少被迫撤回。溃兵涌入雉河集,惊动了陈玉成,后者日夜兼程赶来接应,总算稳住阵脚。
危机中,洪秀全终于看见“新血”的价值。1858年夏,陈玉成、李秀成双双受命赴安徽枞阳议事。夜深鼓歇,众将围着油灯摊开草图。陈玉成用竹枝划线:“先取庐州,钳住合肥,再一鼓荡平江北大营,解天京之围。”李秀成接口:“我在淮右设三道拦截线,务必断绝援军。”粗布军帐里,火光映出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却透着锐利的光。
九月初,庐州炮声震天。陈玉成亲率敢死三千,翻城入巷,五日克复全城;李秀成截击寿春、合肥水陆增援,使清军互不能救。两军在乌衣镇会合时,踏着还未干透的血泥,匆匆南下一并扑向江北大营。德兴阿仓促应战,依仗的蒙古骑队在稻田陷马,被太平军斩阵而溃。八旗先散,绿营跟着败走,大印与辎重尽弃于岸边。失去桅杆如折翅雁的清军战船,成了长江上的焦木残骸。
胜势一旦形成,沿江州县几乎不设防。李秀成顺流东进,天长、仪征、扬州连日易幟;陈玉成则挥师西折,逼近九江,迫使守军弃城西遁。湘军主将李续宾不甘心,在舒城集结三万人逆流北上,企图截断太平军的供给线。十一月中旬,三河镇的河滩被霜雾笼罩,陈李二人同捻军首领薛之元暗布长围。大战骤起,枪声、号角与刀影翻涌;三更时分,李续宾自刎于营中,弟子兵尽歼,曾国华亦命丧乱军,湘军西线斗志顿失。
凯歌响彻巢湖畔,捷报飞回天京。洪秀全大喜,当即册封年仅二十四岁的陈玉成为英王,并在众臣前说:“军国大事,凡英王得决之。”李秀成立于阶下,沉默良久,只低声对陈玉成道:“还望同心。”陈抬手示意,“共济时艰,岂分彼此。”言语恳切,却难掩彼此功赏悬殊的尴尬。
短短数月,太平军从险象环生到再握安徽大半,似乎重现定都初年的锋芒。然而名器浮动、旧创未合,内部秩序愈发摇摆。洪仁玕入京之后力主修政、联外、练兵,却频遭掣肘;而岳州城头,曾国藩正以铁血手腕重整湘军。安庆城楼在冬日阳光下闪着白光,下一场决生死的攻守,已经露出肃杀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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