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厅茶座话日常,道尽陪舞女子谋生的苦辣与无奈

午后的舞厅灯火敞亮,乐曲慢悠悠地在大厅里回荡。场内人流往来不断,上午场刚散没多久,下午场的客人便陆续进场,整个场子一派热闹景象。庄老三、老成都、四爷、凯哥还有泰哥五人照旧围坐在靠窗的茶座,桌上摆着几碗冒着热气的盖碗茶,几人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摆着龙门阵。

舞池边的栏杆旁,站着一位穿着简约碎花连衣裙的女子,妆容精致,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她时不时抬眼扫视场内,脚步轻轻挪动,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见有熟客望过来,便微微颔首示意,眉宇间带着常年在外谋生练就的干练。

庄老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叹了口气率先开口:“说实在的,舞厅里头这些陪舞的女娃儿,一天下来真的忙得脚不沾地,看着光鲜,实则辛苦得很。”

凯哥闻言点了点头,接过话茬:“那可不是嘛,我们这儿一天分早、中、晚三场场子,规矩大家都清楚,她们大多一天固定跳两场,从早忙到晚,几乎没得歇气的时候。哪个不盼着每场都能遇上客人包场?包场小费拿得多,收入自然就稳当多了。”

走廊处走来一位身着修身短袖的中年女子,身形匀称,手上拎着小巧的布包,步履匆匆,显然是刚收拾妥当准备接场。她路过茶座时,和几人浅浅打了个招呼,便径直走向等候的客人,举止落落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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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有感而发:“我也看在眼里,如今她们的收入也就靠两部分撑着。一部分是像我们这种相熟的老客人,靠长期固定的邀约维持,也就是大家口中说的长约;另一部分就只能主动上前搭讪,厚起脸皮主动招呼来往的男客,想方设法招揽生意。谋生不易,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起长约,我认识一位大姐,跟我相处也有一阵子了。”庄老三语气软了几分,脸上多了些复杂的神色,“她前几天跟我掏心窝子,说天天这样连轴转,心里头烦躁得不行,尝遍了生活里的辛酸难处,日复一日都是这般光景,有时候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

不远处的休息区,几位女子围坐在一起低声闲聊,有人揉着发酸的腿,有人抬手整理鬓角的碎发,眉眼间掩不住疲惫。她们互相吐槽着当天的客源,语气里满是生活的无奈,短暂的闲聊过后,又各自起身,继续在场内走动。

老成都在舞厅混迹多年,见惯了各色人和事,沉声说道:“天天重复一样的活计,身心俱疲,换哪个都会烦躁。也难怪你一过来,她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明显开心不少。看得出来,你们相处久了,多多少少还是生出些情谊。”

“是啊,她特意叮嘱我隔天过来一次,我也一直按着她说的来。”庄老三苦笑一声,摆了摆手,“有感情归有感情,但这背后的开销也实实在在摆在那儿,每个月在她身上花的钱不算少,这也是没办法的代价。”

舞池中央,几位陪舞女子正陪着客人缓步起舞,舞步舒缓。她们脸上维持着职业的笑容,眼神却偶尔飘向场外,趁着舞曲间隙悄悄活动僵硬的肩膀,长期站立、走动、跳舞,身体早已落下不少小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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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哥靠在椅背上,望着场内来来往往的身影,缓缓开口:“她们一天的生活节奏,简直是满负荷运转,半点空闲都抽不出来。早上先待在舞厅周边的出租屋里休整,仔细梳妆打扮、收拾妥当,临近下午就准时来舞厅上班。等到晚上场子散了,再收拾东西回自己家,一天从头忙到尾,连喘口气的空当都少。”

“说到租房,这一片我最清楚。”凯哥接过话头,侃侃而谈,“舞厅周边大大小小的出租房,大半都是这些陪舞女士在租住。大家选在这里租房,可不单单是图上班路途近、来往方便,更重要的是,这间出租屋也是一处临时落脚、休整的便利场所。”

转角的卡座里,一位穿着休闲卫衣的女子独自坐着,她没有主动招揽客人,只是低头看着手机,神情安静。偶尔有路人驻足搭话,她也只是简单回应几句,待人离开后,又重新陷入沉默,和场内忙碌的同行形成鲜明对比。

老成都补充道:“这里头也分两种情况。有一部分人,租的房子纯粹就是白天落脚化妆、短暂休息的地方,晚上绝对不会在出租屋里过夜。不管收工多晚,都会挤公交、坐地铁,赶回自己真正的家。”

“还有不少人,本身是有完整家庭的。”四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她们在外做陪舞的营生,家里的丈夫、老人、孩子全都不知情。白天在外辛苦打拼,晚上回到家中,还要装作和寻常主妇一样,两头隐瞒,心里头的煎熬,外人根本体会不到。一边是生计压力,一边是家庭牵绊,夹在中间着实为难。”

舞厅长长的走廊两侧,一排排长椅上坐满了上了年纪的男客,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者,或是闭目养神,或是四处张望,偶尔和身旁熟人闲聊几句。整条走廊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年轻面孔,清一色都是前来消遣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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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打扮得体的女子瞧见走廊上空出的座位,立刻抬脚走了过去。其中一位留着齐肩短发的女子,妆容淡雅,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挨着一位独自坐着的老者坐下,开始轻声细语地攀谈起来。她先是陪着唠家常,慢慢话锋一转,委婉地劝说对方请舞、或是邀约一起吃点东西、喝点茶水,变着法子想让对方消费。

这位女子谈吐温和,耐心十足,一连说了好一阵子。可对面的老者始终神色淡然,不管她如何劝说,都不为所动,只是摆着手婉言拒绝。女子忙活半天一无所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索性直接开口,要求对方支付陪聊的费用。

老者一听这话,当即脸色一沉,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嗓门也不自觉抬高了几分:“我从头到尾都没喊你过来,是你自己主动凑过来搭话的,现在反倒找我要陪聊费?这事儿跟我可扯不上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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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执的动静不大,却也引得附近座位上的人纷纷侧目。那位女子脸上一阵尴尬,见对方态度强硬,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用,只好悻悻地站起身,摇着头转身离开,又继续走向下一个空位,重新开始招揽客人。

茶座这边的五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纷纷摇头感慨。

庄老三叹道:“你看看这一幕,为了挣点生活费,她们也是放下面子四处奔走。遇上通情达理的客人还好,遇上较真的,难免闹出些不愉快,每天都要经历这些,实在不容易。”

“都是为了讨生活罢了。”凯哥说道,“人人都想日子过得轻松点,可现实摆在眼前。有长约的还能安稳一些,没有固定客源的,就只能靠这样主动出击,碰运气招揽生意。一天两场跳下来,腿酸脚痛,嘴上还要不停说话,身心双重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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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身着简约衬衫、气质温婉的女子缓缓走过走廊,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主动上前搭讪,只是安静地缓步前行,目光平和地扫过两侧座位。有人主动招呼她,她便停下脚步简单交谈,没人搭话,就独自走到舞池边等候,行事低调从容。

四爷接着说道:“就拿庄老三你那位相熟的大姐来说,天天重复这样的生活,枯燥又疲惫,心里烦躁也是人之常情。好在你们相处久了,彼此有几分心意,你过去坐坐、聊聊天,也能让她心里宽慰不少。虽说每月花销不小,但也是各取所需,互相有个陪伴。”

“话虽如此,可这份日子终究过得紧绷。”泰哥说道,“早上在出租屋收拾打扮,不敢耽搁片刻;下午准时上岗,整场都要时刻保持状态,察言观色、迎来送往;晚上收工之后,还要奔波赶路回家。有家室的人,回到家还要小心翼翼遮掩在外的工作,整日提心吊胆,连个真正放松的时刻都没有。”

舞池里的乐曲换了一首,场内的氛围依旧平和。有的女子专心陪着客人跳舞,脸上带着职业微笑;有的趁着间隙靠在墙边揉着腰,缓解身体的疲惫;还有的三两结伴,低声交流着今天的客源情况,眼神里有期盼,也有无奈。这些常年在此谋生的女子,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身世,却都被生活捆绑在这一方舞厅之中。

老成都端起茶碗,慢悠悠说道:“舞厅周边那么多出租屋,聚集了这么多做这一行的女子,足以见得这份营生背后承载了多少家庭的生计。有人孤身在外打拼,有人瞒着家人默默辛劳,大家都在负重前行。白天在这里周旋应酬,夜晚回归各自的生活,把两份身份分得清清楚楚。”

“刚刚走廊里那场争执,也不是头一回遇见了。”老成都继续说道,“主动上前陪聊招揽生意,是她们谋生的方式,可难免会遇上不理解、不认同的客人。被拒绝、被指责都是常事,脸皮薄一点的,根本熬不下去。日复一日,每天都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经历各样的状况,辛酸滋味只有自己最清楚。”

庄老三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我也能体会她的难处,所以一直顺着她的意思,隔天过来一趟。一来能陪她说说话,解解她心里的烦闷;二来也算是尽一份心意。我晓得这份相处要付出不小的开销,但看着她终日忙碌操劳,也实在不忍心。说到底,大家都是普通人,各有各的难处。”

凯哥点点头:“世间谋生路千万条,每一行都有旁人看不到的辛苦。她们向往每场都能接到包场,靠着小费改善生活,靠着长约稳住收入,实在没办法就只能主动上前招揽客源。从清晨到深夜,全程满负荷运转,没有清闲可言。”

走廊里依旧坐满了休息的老者,陆续还有女子上前搭话,有的顺利谈妥,笑着陪同客人走向舞池;有的无功而返,默默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来来往往的身影,成了舞厅里最寻常的画面。那些在外租房落脚、有家不能坦诚相告、终日奔波忙碌的陪舞女子,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靠着自己的方式努力生活。

五位老友坐在茶座里,看着场内一幕幕日常,聊着旁人的生活与辛酸,茶汤渐渐凉了,话语却还在继续。大家没有过多评判,只剩满心感慨。光鲜热闹的舞厅之下,藏着无数普通人的生存挣扎、人情冷暖,日复一日,循环往复,而这样的生活,还在不停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