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与邻人合养了一头水牛，毛色如墨，温顺得很。轮到自家照管时，父亲下地总带着我。我小小身子就伏在牛背上，牛脊宽厚温热，一步一步，像是驮着整个安然的童年。日子久了，我觉得牛的眼睛会说话——总是那么温和，那么耐心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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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的时光是属于我和牛的。书包往门边一搁，我就去解牛绳。牛卧着反刍，见我来了，就轻轻摆一下尾巴。

田埂上的草疏疏落落，牛却吃得很认真，嘴唇擦过草尖，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偶尔贪一口稻穗，我就用柳枝轻轻一点，它便垂下头去，像个知错却不辩解的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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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欢喜是周末。几个小伙伴约好去水库边放牛，牛背上的歌谣飘得老远：“一头牛，两匹马……”

坝上的草色青青，牛儿吃得自在，尾巴悠闲地甩着，驱赶午后的安宁。孩子们在草丛里打牌，笑声惊起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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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时抬头望自家的牛——它正缓缓挪步，时而抬头望望远山，哞一声，声音沉进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