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辅助生殖中，差不多一半的受精卵还没着床就停止发育了。2026年6月11日，国家生物科学研究所、清华大学苏俊团队在《细胞》杂志上发表了一项研究，题目是《Two distinct causes contribute to the low efficiency of human pre-implantation development》。他们花了五天时间连续观察了大约150个人类和猴子的受精卵，弄清楚了胚胎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因为什么原因停下来的。
研究团队用高分辨率的活细胞成像技术跟踪了整个着床前的发育过程。他们发现第二次有丝分裂是整个阶段里最容易出错的环节。在2细胞期胚胎里，中心粒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过度复制了，这导致接近半数的卵裂球装上了乱七八糟的多极纺锤体，而不是正常的双极纺锤体。这些不正常的纺锤体会让染色体排不好队，分离的时候也老是掉队。掉队的染色体最后多数变成了微核。研究团队一个个追踪了那些带着滞后染色体的卵裂球，发现超过四分之三的子细胞在接下来的三次分裂里要么干脆不分裂了，要么就直接死掉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类胚胎在8细胞期之前就停止发育。不过他们也找到了一个办法——用PLK4抑制剂centrinone短暂处理一下，就能有效抑制中心粒的过度复制，减少多极纺锤体的出现。
那些熬过早期阻滞的胚胎也不一定就能安全长大。研究团队发现另一道坎儿出现在桑椹胚往囊胚转变的时候。他们把8个停滞在桑椹胚阶段的胚胎和13个成功长成囊胚的胚胎拿来做了单胚胎蛋白质组分析，结果很有意思：停下来的桑椹胚里其实没有明显的染色体错误，倒是出现了很严重的内质网应激反应。这个应激反应直接导致一批关键蛋白的表达量掉了下来，比如连接蛋白TJP2和OCLN、细胞极性蛋白PARD6B，还有YAP1。这些蛋白都是胚胎细胞要建立极性、形成细胞连接、启动囊胚腔发育的时候必不可少的。为了验证这一点，研究团队在小鼠胚胎上做了实验，用药物诱导内质网应激，结果小鼠胚胎也卡在了同样的桑椹胚阶段。这说明内质网应激确实是导致人类胚胎晚期发育失败的一个独立机制。
北生所/清华大学生物医学交叉研究院苏俊研究员、中南大学/中信湘雅生殖与遗传专科医院林戈研究员、北京家圆医院徐小明副研究员、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王红梅研究员和广东智慧医学国际研究院杨云研究员为论文共同通讯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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