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35年,大唐帝国已经快不行了。

不是那种“感冒发烧”式的不行,而是“癌症晚期还要蹦迪”的那种不行。

皇帝是唐文宗李昂,二十七岁,正是想干一番事业的年纪。但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头顶上还压着一群人——宦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唐代的宦官有多猛?猛到可以废立皇帝,猛到可以随意宰杀大臣,猛到皇帝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盖章机器。

文宗的哥哥唐敬宗,就是被宦官杀掉的。文宗自己,是宦官拥立的。

你说他想不想除掉宦官?想得夜里都睡不着觉。

于是,文宗找到了两个人:郑注和李训。

这俩人的身份很有意思——郑注是个医生,靠给宦官看病攀上了关系;李训是个落魄名门之后,靠吹牛拍马混进了权力核心。

换句话说,皇帝选择的“诛宦”主力,是两个在道德上毫无底线、在政治上也毫无根基的人。

这就好比你要去打老虎,结果你找了两只狐狸当帮手。

但文宗没办法,因为能用的,只有这两种人。

郑注和李训倒也确实有想法,而且他们的计划,堪称天才——或者说,天才到离谱。

郑注的方案是:自己跑去凤翔当节度使,然后挖一条地道直通长安,等到宦官们护送皇帝上朝的时候,自己从地道里钻出来,一刀一个,全部砍死。

等等,这个计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挖地道,是多长的地道?凤翔到长安,几百里地,你是要挖到猴年马月?而且你挖地道的土往哪儿堆?你是生怕宦官们发现不了?

李训听完郑注的计划,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他觉得这个队友太蠢了,他要自己来。

李训的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让自己的亲信去当左金吾卫大将军,掌握了长安的一支禁军。

其次,散布谣言说左金吾卫的庭院里晚上降了甘露,这是祥瑞。

最后,请皇帝带着宦官们去参观,等宦官们进了院子,就把门一关,伏兵四起,全部杀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个计划听起来比郑注的靠谱一点,但也仅仅是“听起来”而已。

因为甘露这种东西,又不是天天下,你让人怎么相信?而且宦官们又不是傻子,他们难道不会先派人进去看看?

但李训对自己的智商十分自信,他觉得宦官们都是猪。

公元835年11月21日,行动开始。

天还没亮,文宗照例上朝。李训奏报说,左金吾卫的庭院里降了甘露。文宗表示很感兴趣,说要亲自去看看。宦官头子仇士良按照惯例,先带着一群宦官进院子验看。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李训站在院子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事成之后怎么封赏了。

然后,奇迹发生了——不对,是灾难发生了。

仇士良走进院子,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猛地抬头,发现墙头上有人影晃动,兵器反光。

这位经历了四朝皇帝、杀人不眨眼的宦官头子,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跑。

他跑得有多快?快到李训的伏兵还没反应过来,仇士良已经冲出了院子,一把抓住文宗的轿子,喊了一句可能是中国历史上最经典的话:

“陛下,事情败露了,快走!”

文宗还没来得及说话,轿子已经被宦官们抬着往后宫跑去。

李训这个时候做了一个更骚的操作——他冲上去抱住文宗的轿子,大喊:“陛下,臣还有事要奏!不能走啊!”

仇士良二话不说,一拳打在李训脸上。

是的,你没看错,宦官打宰相。

文宗坐在轿子里,看着自己的左膀右臂被人揍,一言不发。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输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仇士良回到宫中,立刻调集神策军,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屠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郑注还在凤翔等消息呢,等来的是一纸逮捕令和他的项上人头。

李训乔装打扮想要逃出城,结果在关卡被人认出来——不是因为他长得像通缉犯,而是因为他实在太紧张了,连自己的路引都拿反了。

最后李训被押回长安,在押解途中,他对押送的士兵说:“你们把我杀了吧,不然到了京城,我会被宦官们活活折磨死。”

士兵同情他,一刀结果了他。

至于其他被牵连的大臣,少说也有上千人。

这场政变,从头到尾,不到半天。

文宗后来怎么样了?

他没死,因为宦官们还需要一个皇帝来盖章。但他的人生,从这一天起,就只剩下了一件事——郁郁寡欢。

后来有大臣问他:“陛下,您打算怎么对付宦官?”

文宗苦笑着说了一句让人心碎的话:“朕受制于家奴,还不如周赧王、汉献帝。”

周赧王和汉献帝,一个是周朝的末代傀儡,一个是汉朝的末代傀儡。文宗的意思是,你们都说他们是傀儡,可人家好歹还有个地盘,我连傀儡都不如。

甘露之变为什么会失败?

表面上看,是李训的操作太菜,是仇士良跑得太快。

但往深了说,是文宗用人不当,是李训和郑注各怀鬼胎,是唐朝的宦官制度已经积重难返。

最荒诞的是——李训和郑注,这两个在史书上被定性为“奸臣”的人,他们想要做的,恰恰是挽救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而他们用来挽救帝国的手段,却和他们鄙视的宦官一样——阴谋、欺骗、没有底线的权力游戏。

帝国的命运,就这样在两种“烂”之间反复拉扯。

一个只能用烂人来办正事的朝廷,离灭亡还会远吗?

也许,甘露之变最大的悲剧不是它失败了,而是它就算成功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因为病入膏肓的,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