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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美国作家在二十年间收到“数千封退稿信”,最终凭借首部出版小说一举成名
就在我(卫报记者 Lisa Allardice)准备于一个细雨绵绵的傍晚,在伦敦一处绿树成荫的广场上的派对中采访今年女性文学奖(Women’s prize)得主、美国新锐小说家弗吉尼亚·埃文斯时,我们被打断了——因为有人要来祝贺她。这位粉丝是理查德·柯蒂斯(Richard Curtis)。
埃文斯的获奖小说《通讯员》(The Correspondent)是一部温暖感人、略带幽默的催泪作品,堪称柯蒂斯电影的绝佳素材。事实上,他已经来晚了。“我觉得他只是想和我做朋友,”埃文斯谦虚地开玩笑说,而《诺丁山》(Notting Hill)正是她最爱的电影。《通讯员》的电影改编已在筹备中,由简·方达(Jane Fonda)饰演73岁、脾气暴躁的同名通讯员西比尔·范·安特卫普(Sybil Van Antwerp)。埃文斯将担任制片人之一,并会客串一个角色,“比如遛个狗之类的”。
这与2020年“口罩”时期,埃文斯在北卡罗来纳州一栋租来的房子里,在壁橱中(她清空了她丈夫的衣服)花费九个月写成这部小说时的境况已天壤之别。她从未预料到自己这个完全以书信体写就的、关于一名前律师的故事能够出版,更不用说成为一部口口相传的热门作品,并在《纽约时报》畅销书榜上停留了32周。
但这位本月刚满40岁的作者绝非一夜成名。
她从19岁起,每天凌晨5点到7点写作两小时,在《通讯员》之前完成了七部未出版的小说。“这是我的首部出版作品,”她说,“但感觉不像第一个孩子,而像第八个孩子。就好像我一直都在做这件事。”
多年来,她收到了“数千封退稿信”,她给曼哈顿的每家文学经纪公司都至少寄过一次稿,她说,之后又尝试了伦敦的经纪公司,最终找到了加拿大经纪人希拉里·麦克马洪(Hilary McMahon),后者认可她“具备成功的潜质”。但即便如此,《通讯员》的出版也并不顺利。“花了几个月时间,中间有很多沉默和很多‘不’,”她说,“感觉拒绝、最终失败就是我的常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确实如此,直到一切改变。”
在此期间,她做了许多“糊口的工作”,包括为一名律师、一名外科医生工作,以及做咖啡师,同时在没有保姆的情况下抚养两个孩子:13岁的杰克(Jack)和10岁的梅(Mae)。当她将书桌搬进壁橱时,她正在考虑去上法学院。但不知怎的,她从未放弃。面对每一次退稿,“我都觉得,‘好吧,我可以写得更好,我必须写得更好,’”她说。“如果你是个作家,你就是不能不写。”
这部小说的形式灵感来自海伦·汉芙(Helene Hanff)1970年的书信体回忆录《查令十字街84号》,埃文斯在“口罩”时期用一天时间读完了它。她觉得这本书非常治愈,真希望它能更长一些。于是她开始着手写一部以书信体讲述整个人生的小说。约翰·威廉姆斯(John Williams)1965年的小说《斯通纳》(Stoner)也成为了一个范本,展示了如何将一个看似平凡的人生转化为令人心碎的虚构故事。
西比尔性格乖张、直言不讳,是一位离婚多年的三个孩子的母亲,她是类似于伊丽莎白·斯特劳特(Elizabeth Strout)笔下的奥丽芙·基特里奇(Olive Kitteridge)那样的非典型女主角(新版平装书的封面与斯特劳特作品封面惊人地相似,这绝非偶然)。
过往的悲剧、迟来的浪漫、背叛、复仇以及园艺俱乐部的竞争,都被记录在她的书信中:写给童年好友罗莎莉(Rosalie)、她的兄弟菲利克斯(Felix)、一个问题少年、一名叙利亚难民的的信,以及写给包括安·帕切特(Ann Patchett)、琼·狄迪恩(Joan Didion)和乔治·卢卡斯(George Lucas)在内的真实人物的信。
“我热爱任何在书页形式上做文章的书,”埃文斯在谈到她决定以书信体讲述西比尔的故事时说道。“我认为让读者的眼睛休息一下,是对读者非常慷慨的做法。书信有种讨巧的感觉。你读得飞快,因为视觉上更轻松,但内容却并未因此减损。”
尽管小说温暖而轻快,埃文斯却将《通讯员》描述为一本关于悲伤与失望的书。在小说开头,我们得知西比尔的儿子吉尔伯特(Gilbert)多年前在一场事故中丧生。在她写作期间,非常亲密的朋友的六岁儿子去世了。突然间,她感受到了失去孩子的那种感觉——“在不是自己孩子的前提下,尽可能贴近那种感受”。当她回到写作中时,“那个孩子的生命、他死亡的方式以及这对一个家庭造成的冲击所留下的回响”,在每一个段落中产生共鸣。她征得朋友同意,在致谢中提到了韦德(Wade)。“他们读了,说他们会感到荣幸,”她说。“书出版时,这不算什么大事。但现在这本书传遍了全世界。他的妈妈经常联系我,说:‘每次我在某个地方看到这本书,我就会想到,这些人们现在也知道他曾存在过。’所以这真的是成功带来的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玛吉·奥法雷尔(Maggie O'Farrell)曾说过,她推迟写作后来获得女性文学奖并被改编成奥斯卡获奖影片的《哈姆奈特》(Hamnet)(关于莎士比亚唯一的儿子死于瘟疫的故事),直到她自己的儿子安全度过了莎士比亚儿子去世的年龄。埃文斯则采取了相反的做法,她将吉尔伯特的年龄设定为八岁,这与她写作时自己儿子杰克的年龄相同。她听了一段扎迪·史密斯(Zadie Smith)的采访,史密斯在谈到“写你所知”这一准则时说,你也应该写你所恐惧的事物,因为它们在脑海中同样鲜活。“我意识到这太对了,”她说。“只有尽可能贴近那件事本身,我才能准确地写出那种悲伤。”
埃文斯在马里兰州长大,是三个兄弟姐妹中的一个。她家里并不特别有书香气息。但和西比尔一样,她一直写信,尤其是写给她崇拜的作家。安·帕切特成了她的笔友,现在是她的朋友和小说的支持者。对于小说中虚构的琼·狄迪恩和拉里·麦克默特里(Larry McMurty)的来信,她曾感到些许不安。这两位作家都曾回复过粉丝来信,她小心翼翼地确保这些虚构信件基于他们写过的内容。“我喜欢收到信。”她说,“它就像一件手工艺品。我有一些信件是真正的珍宝。”如今,她收到大量来信,不得不寻求帮助来回复所有信件。
尽管小说充满悲伤,她希望它有一种“向上的力量”,她用手比划着说。“很多书,读到结尾,你会觉得,‘哦天哪,这太阴郁了。’”她认为这种希望感可能解释了为什么这部小说能引起如此强烈的共鸣,尤其是在当下。她承认,救赎在虚构作品中并不时髦,她曾担心这一点会对《通讯员》不利。“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地接纳我的书,这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一本关于希望、关于宽恕、关于悲伤和失望的书。这些东西如此被珍视,让我感到相当乐观。”
这本书的成功意味着她终于可以全职写作了,尽管她仍然坚持在孩子上学后写两三个小时。她已经走出了壁橱:现在有了自己的房间——“一个小门廊”。她正在写一部关于拍电影的新小说,已颇有进展。但她仍然不太敢相信自己的成功。最近她问经纪人:“你觉得这书还能卖得动吗?”她笑着对我说:“是啊,现在它能卖得动了。什么东西都能卖得动。”
作者:Lisa Allardice
编译:阿洛
审核:Jen
来源:卫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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