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手搭在栏杆上,一字一顿。
顾淮之,你的脸皮比这揽月阁的城墙还要厚上三分。
我的手悄然滑进袖口,指尖触碰到那枚雕刻着崔氏图腾的求救骨笛。
顾淮之觉得我驳了他的大义,伤了他的颜面。
他猛地一挥袖袍,指着二楼雅座。
来人!既然崔小姐不识大体,便撤了她的护卫,请她下来亲自给落雪赔罪!
十几个手持木棍的青楼打手得了令,如狼似虎地冲上楼梯,将二楼雅座死死堵住。
木棍敲击在楼梯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威吓声。
十几个青楼护院将雅座的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顾淮之的暗卫趁机夺下我护卫手中的兵刃,将他们反剪双手按跪在地。
顾淮之踩着木台阶,一步步走上二楼。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竟闪过一丝痛心疾首。
姝月,你平日里刁蛮也就罢了。
他指着楼下那三个丫鬟,今日事关四条人命,你怎可如此冷血?
就在这时,一楼大堂传来鸨母谄媚的声音。
苏落雪一身素白麻衣,眼眶通红地被领了出来。
她一出现,就扑通一声跪倒在楼梯口,哭得梨花带雨。
顾大人!不要为了落雪伤了您与崔小姐的和气!
她仰起头,露出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落雪命贱,愿一死以全你们的姻缘!
冬雪三人立刻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抱住苏落雪嚎啕大哭。
你这毒妇满意了吧!非要逼死我家小姐才甘心!
周围的赌客们纷纷摇头叹息,指点着我的方向骂骂咧咧。
上个月我感染风寒高烧不退。
顾淮之不仅没来看我一眼,还强行拿走我刚买来用来保命的百年人参。
只因苏落雪说她心口疼,而他觉得我身体好,扛得住。
我冷眼看着楼下这场主仆情深的大戏,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省了。
顾淮之被苏落雪的眼泪狠狠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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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无动于衷的脸,顿觉颜面扫地。
苏落雪极其刻意地瑟缩了一下单薄的肩膀,双手抱住手臂。
顾淮之目光一顿,转头看向我身上那件御赐的火狐雪羽披风。
他突然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来解我脖颈处的盘扣。
落雪身子弱,你这披风先给她挡挡风!
他动作粗鲁,理直气壮,事后我赔你十件便是!
我猛地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
右手指尖在袖口中用力一捏。
咔嚓。
那枚传讯骨笛在我掌心碎裂成粉末。
无形的信号已经顺着风声传向城西的崔府。
我抬起头,直视顾淮之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顾淮之,碰我崔家的东西,怕你这双手保不住。
顾淮之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白交加。
一件衣服而已,你清河崔氏还缺这件披风不成?
他咬牙切齿地指责我,落雪若是冻坏了,你良心安吗!
她的命是命,我崔氏的尊严便不是尊严?
我冷笑出声。
顾大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我算是开眼了。
揽月阁的老鸨见顾淮之迟迟拿不出银票,又彻底得罪了我,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
她双手叉腰,尖着嗓子朝楼上扯着喉咙大喊。
顾大人!既然拿不出银子,那就得照规矩办事!
老鸨一挥手中艳红的丝帕。
您刚才可是押了这位未婚妻当姐儿的!
老鸨眼中闪过贪婪与狠毒。
来人呐!给这位崔小姐换上舞衣,请上高台!
老鸨一声令下。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从后堂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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