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提诙谐幽默,嫉恶如仇,享誉世界。在宣汉县,也有这么一位“阿凡提”,他的故事在宣汉、开江、达川等地广为传颂,一百多年来为群众津津乐道,他,何许人也?
后人传颂王幺贡爷系列故事
王幺贡爷(1796—1870),姓王名思绪,清道光年间东乡县城城隍庙街人,因排行老幺,人称王幺先生。自小在来鹿书院读书,后中过秀才,成为贡生,故又称王幺贡爷。是明成祖朱棣时期兵部侍郎王清的十七代孙。
民国《宣汉县志》记载:王思绪,字旭斋,俗呼王幺先生,善诙谐而能诗,语多讥刺,人咸敬惮。如送知县陶洪元诗:“惟有评诗才用律,断无爱菊也为贪”之句,先生之讥刺、颂扬,大都有谓而然,非如后世之非语中伤者可比。如某封翁生辰,人多往祝厚馈,先生独送火纸二把。火纸者,吾乡吊死者之物。某封翁知先生意,含而受之。既宴,先生索火纸归,封翁曰:“既承厚赠,不敢辞。”先生曰:“吾初以拜祝封翁者众,各物皆备,惟火纸惟众人所无馈者,所以备封翁入厕也。今观宾客盈门,以言恬之,奚赖乎此?是以索也。”封翁与宾客相顾惶然一笑而散。其他言行类如此。闻之缙绅先生曰:“自王先生死,士林之清谈绝矣。然后之师先生者,徒以非语中伤,致成党祸,是则先生之过也。”
这位川东奇人,不仅饱读诗书、擅于诗文,而且刚正不阿、针贬时弊,惩恶扬善、机智为民,其文风、话风皆幽默有度,讽喻有方,被穷苦百姓敬仰、令贪官污吏畏惧。他的一生留下许多睿智故事和诗文作品,大多精短意长,涵盖诗词、对联、文章、故事等四大类,不胜枚举。
诗 词
当年,去绥定府(达州)赶考,主考官是麻脸贪官,考生全送礼行贿,唯独王幺贡爷分文不送。考完卷子他在末尾附上打油诗:“献君一面好文章,圈圈点点不成行;春来莫在花间坐,谨防蜜蜂当洞房。”暗讽考官麻子脸、贪财好色,考官大怒,直接将他除名。此后,王幺贡爷看透官场,不再科考,游走民间帮百姓发声呐喊。
王幺贡爷一生经历多任知县,唯有陶洪元令他佩服。陶知县为官清廉、勤政爱民。他曾赠诗一首:“下车东邑二十年,为官清廉民称贤。惟有评诗才用律,断无爱菊也为贪。谨问民疾拒受贿,除非办学不募捐。耄耋志士赋归去,洪元风雅比陶潜。”
对 联
王幺贡爷的作品中数对联最多,内容涉及面广,多为精彩之作。
最为人称道的当属《公厕奇联》。有一年,绥定府新来了一位喜欢沽名钓誉的知府,动员百姓筹措银两,在东城、西城、南城和北城各修建了一座“官厕”。竣工后,却派衙役把守,不准行人如厕。理由是知府大人要征齐四副“厕联”后方才开放。告示贴出好几日,才征得一幅:“大开方便之门、解决后顾之忧,横批——众屎之地”。有一天,王幺先生去绥定府办事,走到西门内急,欲进“官厕”方便。衙役上前阻拦索要“厕联”,王幺先生说:“这有何难,待我方便出来与你写上便是!”衙役得寸进尺,要求多写几幅。王幺先生出厕后,写下“进去三步紧、出来一身轻,横批——进出方便”。衙役又把他带到北门,正巧知府也在,知府道:“前幅不错,这幅写好了本官有赏!”王幺先生一挥而就:“绝世英雄,来时定当哈腰屈膝;贞女烈妇,至此也要解带宽裙。横批——是非之地。”知府看后佩服不已,连忙叫衙役拿来银子作为奖励。
他曾用对联巧治苛捐县官。一县官乱收苛捐杂税,百姓叫苦不迭。王幺贡爷在县衙大门上写下一副对联“下官贪财财贪下官,民怕官来官刮民脂”。县官恼羞抓人,贡爷当堂辩理:字字写实,你若没贪,为何怕对联?县官理亏,悄悄减免了部分苛捐。
他还智慧妙对戏吝啬财主。一吝啬员外请贡爷写大门对联,想占便宜不给润笔。他精彩应对,上联:一二三四五六七(缺八,暗指忘八=王八),下联:孝悌忠信礼义廉(缺耻,暗指无耻),横批:隐讳。财主起初看不懂,旁人点破后气急败坏,被迫付钱赔礼。
他巧用对联戏耍酸秀才。有个秀才自恃清高,故意出上联刁难王幺贡爷:“鼠无大小皆称老”,贡爷不假思索对下联:“龟有雌雄总姓乌”,暗讽秀才装腔作势像老乌龟,秀才气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文 章
最有名的当属《财神庙碑记》。财神庙,在铧尖坝下场半里许。
王思绪(字续斋、邑人)财神庙碑记:天地有自然之利,非可以幸获也。唯勤俭者生之,亦唯正直者主之,是财之有神,甚恐贪得无厌,不能契矩也。夫不见虎之属金乎?神灵则坐之于臀,以压其耽耽之势。夫不见鞭之为策乎?神灵则持之于手,以驱彼碌碌之人。今者,塑神像于斯,一以警求财而不勤者,一以戒多财而不节俭者。所谓以义为利者,意在斯乎!将所谓以财发身者,意在斯乎!虽陶朱复起,亦信愚言之不诬谨序。
故 事
王幺贡的故事精彩奇妙,有鞭挞丑恶、惩治恶人的,如《教训恶少》《县官出丑》;有即兴赋诗的,如《拆字作诗》《愁人赛诗》;有巧对趣联的,如《巧对县令》《公厕奇联》;有智讽贪官的,如《当官没脑》《县衙凉快》;有审案轶闻的,如《父子挨打》《智破盗案》;有寓教于乐的,如《闻书算命》《比说大话》;有乐善好施的,如《打赌修桥》《供品养孤》;还有聪慧顽皮的,如《火纸贺寿》《误入都府》等。
《拆字作诗》——两位姓刘和姓张的落第秀才专程到东乡来拜望王幺先生。上桌之后,刘秀才说:“咱们今天特意来拜访王幺先生,备下薄酒,不成敬意。边饮酒边拆字作诗如何?”王幺先生说:“本应我来做东,你们执意要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刘秀才说:“先说四言八句,用‘一’‘两’‘色’‘二样’‘不知’和‘哪’几个字,说对了的喝酒,说不出来的就站着跟兄弟们斟酒。”张秀才抢先开口:“一个朋字两个月,一色二样霜与雪;不知哪月会降霜,不知哪天会下雪。”刘秀才接着说:“一个出字两座山,一色二样锡和铅;不知哪座山产锡,不知哪座山产铅。”王幺先生想:两小子有备而来,明明是来挑战的!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茶和酒,随口说道:“一个吕字两个口,一色二样茶和酒;不知哪口先喝茶,不知哪口先饮酒。”两位秀才连声称赞:“妙哉,妙哉!王贤弟出口成章、才学过人,真是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逢场作戏,转笑为骂》——县城板桥街有一位寡妇,整日坐在门口沉默寡言、闷闷不乐。几个好事的年轻人找到王幺先生说:“你如果把寡妇逗笑了,我们请你进馆子。”王幺先生说:“行,而且我只用一个字就能把她逗笑,再用一个字让她骂人。”第二天,王幺先生见寡妇同往常一样坐在门口。正巧一条公狗从门前经过,王幺先生双膝跪地给狗磕头,并大声叫:“爹!”寡妇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未等寡妇笑完,王幺先生又转向她叩头,并叫她:“妈!”寡妇勃然大怒。
《巧拒吃请怼乡绅》——乡绅摆酒想拉拢王幺贡爷,席间假意热情劝酒,实则想让他帮着欺压乡民。贡爷放下酒杯笑说:“我这人命薄,消受不起山珍海味,只怕吃了你的酒,下辈子要变牛变马还账,还是算了。”乡绅碰了一鼻子灰,再也不敢找他。
《智解百姓赊账难》——杂货铺老板抠门,不准百姓赊账,穷苦人买盐打油都犯难。王幺贡爷去铺子里,故意拿一文钱要买百斤米,老板骂他胡闹,贡爷反问:“你只认钱不认人,百姓没钱就不能买东西,这和抢有啥区别?”街坊围过来看热闹,老板怕丢生意,只好松口允许穷苦人小额赊账。
巴蜀大地,人文荟萃,王幺贡爷是其中一颗别样的明珠,从他身上既体现出宣汉人民的智慧和力量,也是那个时代背景下东乡社会的生动缩影。
2006年,王幺贡爷系列故事被列为宣汉县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2009年10月,《王幺贡爷系列故事》被列为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至今,这位大巴山的“阿凡提”,仍被口口相传,代代颂扬,他坚守正义的为民情怀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生动体现,他所推崇的为官之道与当代正确政绩观教育一脉相承。
来源: 宣汉县地方志编纂中心、 宣汉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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