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早些时候,一国党成员巴纳比·乔伊斯在新南威尔士州议会台阶前的一场集会上发表讲话。他以颇具煽动性的措辞,称赞一项针对“性别选择性堕胎”的反堕胎法案,而这项立法遭到卫生专家反对。

一国党创始人兼领袖、参议员宝琳·汉森,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典型的反堕胎代言人。她在1990年代曾坚持表示:“决定自己身体的权利属于每一位女性。”

2018年,昆士兰将堕胎非刑罪化时,汉森似乎没有公开表态。到2025年,她表示自己并不反对妊娠早期的堕胎。2020年,一国党首次推出“支持生命政策”,其中援引了一系列源自美国的说法,包括有关妊娠后期堕胎以及更广泛医疗保健问题的错误信息。

不过,在一国党内部,堕胎问题至今仍属于可按个人良知投票的事项。参议员马尔科姆·罗伯茨虽然反对堕胎,但相关表态一直相对低调。相比之下,一国党近年最受关注的新成员——乔伊斯、南澳大利亚州的科里·伯纳迪,以及维多利亚州的伯尼·芬——此前都曾发表过有争议的反堕胎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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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表态似乎并不是对选民诉求的回应。和大多数澳大利亚人一样,一国党的选民整体上也普遍支持女性自主选择。2026年,50%的一国党选民支持获得堕胎服务,另有34%支持在有限情形下堕胎。

一国党毫不掩饰地将汉森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相提并论,并宣称,如果你“想要特朗普式的行动和风格,那你需要的就是一国党”。一国党甚至出售自己版本的“让美国再次伟大”帽子,帽子为蓝色,标语写着:“MAGA——让阿尔巴尼斯走开。”

汉森和一国党经常使用特朗普的策略和话术,包括呼吁“大规模驱逐出境”、反对“激进性别意识形态”、抨击“批判性种族理论”,并把对手斥为“觉醒派”。

不过,反对堕胎过去并不是一国党公开议程中的传统内容。如今,该党一些议员开始采用这套话术,而这恰恰发生在一国党与“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联系不断加深之际。

2025年末,汉森乘坐亿万富翁吉娜·莱因哈特的私人飞机前往美国,在特朗普位于海湖庄园的度假地举行的美国保守派政治行动会议上发表讲话。随后,她和莱因哈特又参加了特朗普一场奢华的“咆哮的二十年代”主题万圣节派对。

汉森对堕胎政治的兴趣,最初是借助反堕胎网红乔安娜·豪逐步释放出来的。豪是一名学者,其专业领域其实是劳动移民法。

汉森和豪似乎建立了一种彼此借力的关系。两人都认同社交媒体的力量,也都熟悉特朗普式策略。对双方而言,这种合作都能帮助自己触达新的、动员能力很强的受众,并直接获得政治收益。

自2022年以来,澳大利亚几乎所有提出的反堕胎法案背后,都有豪的参与。她在网络上拥有数量可观的追随者,在社交媒体广告上投入惊人资金,同时也是澳大利亚右翼播客生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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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认为,“堕胎就是谋杀,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应因这种谋杀而受到刑事处罚。”不过,她同时也推崇一种“渐进主义”策略。这种反堕胎渐进主义起源于美国,其做法是通过持续不断的立法攻击,一点点削弱堕胎权利和堕胎可及性。

2025年8月,汉森在豪家中录制了一期气氛轻松的播客访谈。节目上线次日,汉森就在参议院提出一个问题,重复了豪的一些论点。议会正式记录显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汉森在议会中讨论堕胎问题的记录。

2026年,汉森又两次出现在豪的播客中,而豪也利用自己的平台为一国党进行政治背书。在南澳州选举中,豪将自己的公司登记为“第三方”,从而可以在政治宣传上花费超过10000澳元。她建议选民把一国党排在第一顺位。在法勒补选期间,豪围绕堕胎议题举办了一场候选人论坛,并称赞戴维·法利发表了“勇敢”的声明。

乔伊斯最近的讲话,正是豪在悉尼组织集会的核心活动。她警告新南威尔士州国家党,如果不支持这项“性别选择”法案,一国党将在州选举中夺走他们的席位。澳大利亚只有8%的人反对获得堕胎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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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共和党的一个关键票仓是宗教右翼;但澳大利亚实行强制投票,因此并不存在必须动员某个“基本盘”出来投票的问题。即便是澳大利亚保守派政治人物,通常也认为反对堕胎在选举上风险很高。

在南澳,一场选举结束后不久就提出了一项反堕胎法案,这是两年内的第三项。由于一国党在州议会上院拥有3个席位,这项法案很可能会在上院通过;但如果进入下院,预计将遭否决。

对于反对堕胎的人来说,即便法案最终不能成为法律,只要能在上院通过,也将成为他们证明“渐进主义”在澳大利亚可行的第一步证据。

反堕胎力量与更广泛激进保守派运动的交织也已经显现。在豪于悉尼组织的集会上,“为澳大利亚游行”集会的组织者斯科特·查伦一边哀叹全国堕胎率,一边声称“澳大利亚正在大规模输入第三世界人口”。

最后,一国党为反对堕胎者提供了一个新的大型平台,帮助他们将自身论点正常化、放大传播,并推动这些论点进一步接近主流。考虑到自由党和国家党当前都在经历身份认同上的挣扎,而两党内部也都存在高调反对堕胎的人士,这一趋势很可能带来重要影响。